第5章 徐愿平

  裘扶玉耳边狂风怒号，随着一阵脱力，她被带着到了崖底。
  “新来的弟子？”一道悦耳的声音响在耳畔，裘扶玉这才回过神。
  顺着声音来源看去，是一个俊朗的男人。一袭黑衣绣着华丽金边，如墨长发束于头顶，一朵红莲簪饰明艳夺目。额间那抹红莲印记，似燃着不羁的火。他眸光深邃，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此时正目光幽深地看着她。
  裘扶玉诚实地摇头，“还未拜师。”
  男子高高扬起一边眉毛，“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座山门？你可知这座山，非亲传弟子不能进？”
  “我……不知道。”
  袖子里的玉佩滚得更欢了，它跃跃欲试，似乎是想从袖中出来。
  裘扶玉一把按住，笑容抱歉，“我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对不住。怎么出去啊？”
  男子目光一动，看向她的左袖。
  而她笑容僵硬，死死按住袖子里不安分的玉佩，脑子里全是对于这个人身份的猜测。
  忽然，男人笑了一声，“小姑娘，及笄了吗？”
  裘扶玉一愣，就连她袖子里翻滚的玉佩都有片刻的安静，“没有。”
  “你家大人可真是粗心，就让你这么个小姑娘来了？这天一宗，可不是什么好待的地方。”男人似笑非笑，“你家长辈呢？”
  我……
  裘扶玉抿唇，那些血腥记忆在脑海里盘旋，她咬牙不肯多说，只道：“请大人给条活路。”
  男人闻言扬眉，却是嗤笑一声。
  “辜镜离！”一声怒喝打断二人奇怪的交谈，一道红色身影映入眼帘，她一身凡人短打装扮，英姿飒爽，不戴钗环，一柄剑在手，正对那奇怪的男人。
  “辜镜离，放了她！”骆锦宁长剑在手，直指黑衣男人。
  被叫做辜镜离的男人神色微沉，“你我百年未见，第一面便要如此对我？”
  骆锦宁眼里闪过莫名的情绪，“你不该在西山门将她挟持。”
  辜镜离眉目沉郁，他一挥手，解开禁制。
  骆锦宁立刻将人拉到身边，对上她清澈平静的眼眸，下意识温柔几分，“你便是玉儿吧？我是你五师姐，从今后你跟着我，定不会被欺负了去！”
  裘扶玉怔住，她眼里透出几分不理解，却不敢多说。
  对面的辜镜离咬牙，“骆锦宁！”
  “你闭嘴！”五师姐怒气冲冲，“还好你没有弄伤她，否则……”她一剑破了崖底一个机关，辜镜离神色骤然苍白下来，站立不稳，一下子跪倒在地，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你……”
  这一剑，出自因果之境中，那个男人的一剑斩天。她还没有悟透，但对于现在来说，已然足够。
  “这一次，是因为你令玉儿害怕，如果还有下次，”骆锦宁俏脸寒霜，“我将毁了你百年心血！”
  冷漠的话响彻崖底，不顾辜镜离又怒又伤心的脸色，骆锦宁再三查看裘扶玉状况，最后才带着她离开，临走前还又给他一招，让他就地昏了过去。
  “五师姐！”早早等待在上头的徐愿平赶紧上前，上上下下查看小师妹的情况，最后长松一口气。
  他看着骆锦宁，“师姐，你也……？”
  骆锦宁沉默。
  “师姐，这次辜镜离实在太过分了！”见状，徐愿平立刻开始上眼药，“万一玉儿出点什么事……”
  骆锦宁闻言，皱了皱眉，有些心有余悸。“辜镜离就是个疯子。我把他的机关毁了一根，他一时半会醒不来。”
  她叹口气，“阿平，你是对的。”
  看着此时还一无所知的小姑娘，她只觉得心下软成一团，掏出好几个储物戒，“这个是衣服，这个是首饰，这个是灵石。玉儿，这些都给你。”
  不等对方说话，就一股脑全塞进她手里，顺带手还做了滴血认主。
  想了想，又拿出一件精美的亲传弟子服，“这个，拜完师穿。”
  裘扶玉呆住了，“师……师姐，我还没拜师呢啊？”
  骆锦宁摸了摸她的头，“这些，原本都该是你的，是我们欠你的。”
  她眉眼寂寥，“玉儿……”一些话哽在喉头，她红着眼，实在无法想象这样一个单纯美好的小姑娘，会以血肉之躯祭天，换回天地重回安宁。
  修仙界的人都死哪儿去了？！
  玉儿拜师的乾韫师伯去哪里了？！
  她愤怒不已，却深知当下不是暴露的时候。
  “阿平，带师妹去大选！我去找大师姐。”不等对方回答，她的身形就原地消失。
  徐愿平怔住了，半晌才热泪盈眶，看着准小师妹，眼泪又吧嗒吧嗒，“玉儿，你放心，这次，我们都护着你！”
  裘扶玉：……
  她只好微笑一下算了，还要竭尽全力按住不安本分的玉佩。
  “走，我带你去大选。师父看见你一定喜欢，毕竟你可是千年难遇的琉璃剑骨啊！”
  裘扶玉跟在他身后，满脑子都在想，阿娘，天一宗的人实在太奇怪了。
  真正大选的地方热闹非凡，即将要过囚仙石的凡人们又惊又喜地看着高台上的仙师们。
  “师妹，你不必担心，以你的天赋，囚仙石稳稳过！就是选师傅的时候……”徐愿平低声跟她指人，“别选那个冰冷没得感情的好看仙师，那个不行！”
  裘扶玉疑惑地抬头看，什么也没看到，又听他说道，“这个仙师，诶对，就是笑哈哈这个，看着就开朗，这是我和五师姐的师傅，就选他听到没？不然……”他静静看着她，直把她看得发毛，“不然他旁边那个女仙师也行，无论如何不能选那个就长一张好脸，不干人事的仙师！”
  “咳咳——”一声咳嗽传遍大选现场，嘈杂的场地顿时安静下来，上头有仙师睁眼往下看，正看见徐愿平和裘扶玉交代注意事项。
  徐愿平立刻收声，乖巧地站在原地，恭敬道：“乾韫师伯。”
  裘扶玉像模像样福了福身。在外看多了大戏，学了点点皮毛，徐愿平哭笑不得地扶着她。
  “平师侄？”那道身影疑问出声，“你旁边这位是？”
  “这是掌门师尊在外寻回的天才，今日拜师。”徐愿平有条不紊地答道。
  那道身影似乎有些意动，但面对徐愿平平静中带着狠厉的笑容，他缓缓退去。
  “玉儿，你无需对他拜。”徐愿平静静看着他退开，对身边的小师妹弯了弯眉眼，脸上的戾气顿时无影无踪，化作一脸和煦，“你且记住，就是这个人，不能选，不能拜。”
  裘扶玉似懂非懂地点头。
  “走，我带你去见我们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