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烨番外——人间百味,怎能只吃醋?
作者:一只小奶鳄
“嗐,能不去嘛,没想到朝廷竟将他父子俩的罪行当众宣读了一遍,气得围观百姓恨不得生啖其肉。”
“可叹我少时还把张宪当做榜样,没想到他竟这般无耻!”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他是这等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数名金榜题名的进士围在一起议论着,言语间感慨万分。
七日前,李烨在太和殿举行了殿试,选出了三甲,朝廷为了安抚天下读书人,于今日在曲江池举行鹿鸣宴。
中榜进士早早地来到曲江池,言语间议论着张家父子的事,以及朝廷开办的太学。
自顾鹤卿拆毁白桐书院后,西山便彻底荒凉起来,如今各地学子都在太学读书,而太学所聘老师,有一部分出身白桐书院,都是顾鹤卿亲自所请,人品过关,比如当年的院医,是以大部分人都对太学很满意。
进士们三三两两地聚着,直到李烨穿着常服走进兰亭。
“参见陛下。”
众人齐声行礼,随后眼尖的才发现,一向与陛下形影不离的内相大人,今日竟不在。
李烨与众人寒暄几句,便懒得再说话,而是将本次中榜的探花拉到一旁,二人不断私语,引来不少人的暗自围观。
新科探花,年不过二十,身子挺拔如修竹,肤色温润如白玉,双眸深邃有神,唇色淡如樱花,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美男子。
眼见天子与他不知聊得什么,竟是越聊越投机,两人时而目光专注、时而笑意盈然,不觉让众人浮想联翩。
话说督公今年也有二十六了吧。
陛下正值壮年,要是动了别的心思,也是可能的。
不知何时,一袭青衣悄然出现。
宽大的袖袍随江上清风而动,腰间系着的白色丝绦,翻卷如云,面庞如玉,琼鼻英挺,眉眼间如疏风朗月,仿佛画上走出来的仙君。
顾鹤卿因昨晚的缘故,起得迟了。
刚醒来见天色已晚,慌忙梳洗更衣,才到曲江池就看到这一幕,心中酸涩,握住的手指隐隐发白。
李烨并没有发现自己的阿青正在吃味,还在旁若无人地和新科探花聊着,直到众进士齐齐拱手行礼。
“见过内相大人。”
“督公来的正好,朕介绍你认识,这位便是新科探花沐云深。”
沐云深忙低头行礼:“见过内相大人。”
“嗯。”顾鹤卿第一次不那么礼貌,只是点点头,然后一言不发地坐到了李烨的青玉案后。
李烨:......
沐云深:.......
“陛下,臣先告退。”
沐云深识趣地跑掉了。
李烨轻咳一声,有那么一点心虚地坐过去。
“阿青...你在为昨晚的事生气?”
“岂敢。”
顾鹤卿垂下头,露出天鹅般白皙的脖颈,上面有不少红痕。
李烨轻轻皱眉,没有说话。
顾鹤卿到来,司膳司便开始奉上佳肴,宫女们一水的淡绿色宫装,如春日嫩柳赏心悦目,一时间食如画、酒如泉,众人吟诗作对,十分快活。
本来此时新科状元应该起身向天子祝酒,但众进士竟都推举沐云深,无奈之下,沐云深这才缓缓起身,举起酒杯,说了几句恭祝陛下福寿安康之类的吉祥话,他很会做人,最后还不忘带上顾鹤卿。
李烨笑了笑,刚要举杯,顾鹤卿忽然伸手拦住。
“陛下,你还在吃药,此时不宜饮酒。”
“无妨...不过一杯...”
李烨的话还没说完,手中酒杯就被顾鹤卿夺了下来。
“此杯酒,本督代了。”
说完一饮而尽。
李烨:......
众人:......
一扬鹿鸣宴就在这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了。
大家咂摸着内相大人的言行举止,颇有点宣誓主权的意思。
夜晚,顾鹤卿回了居所,李烨竟没回来,他闷闷不乐地躺在榻上,辗转反侧,到了窗外晨光熹微,也没等到李烨。
早晨他叫来小太监问了问。
李烨也没回长生殿,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下顾鹤卿有些急了,唤来绣衣台听事,几番查问,说陛下躲在藏书阁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顾鹤卿亲自去,却被王掌印挡了回来。
“督公大人,陛下说了,谁也不能打扰。”
顾鹤卿没法子又回了居所,坐在榻上抱着双膝生闷气。
不理我...我也不理你...
傍晚,李烨终于出现,手里还拎着一个精巧的食盒。
“阿青,来吃糕点。”
桌上放着的都是顾鹤卿素日爱吃的点心,然而他纹丝未动。
李烨捡了一块金乳酥,走到榻边,用手举给他的阿青。
“尝尝?”
顾鹤卿将脸别过去。
“尝尝。”
李烨微笑着将糕点举到他唇边。
“不吃。”
李烨叹气:“我的阿青以前不是这样的性子,今天是怎么了?”
顾鹤卿听了这话,心里更难过,只是淡淡地道:“沐云深的性子好。”
沐云深?
李烨微微怔住,随后掩住眼底的笑意,再一次举起糕点。
“吃一口,就一口。”
顾鹤卿咬了一口,秀眉立刻蹙起。
“酸...酸的?”
李烨笑了笑:“我的督公大人,世间百味无比美味,你何必总吃醋?”
......
顾鹤卿抬头望着李烨,眼底带着三分委屈、三分脆弱。
“子晋哥哥,我、我知道不该跟你使性子,可我就是心里难过。”
李烨笑了笑,从后背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本精致的册子。
“生辰礼。”
“嗯?”顾鹤卿接过册子,放在膝上翻开,只看了几页,他豁然抬头,心中的酸涩全被开心取代,双眸中隐着浮光。
“这是子晋哥哥画的?”
“自然!”
这册子里面一幅幅画的都是顾鹤卿。
睡时的慵懒、看奏折时的专注、说话时的温文...各种举止神态在李烨笔下,无不神形毕肖。
“子晋哥哥,你什么时候学的画画?”
顾鹤卿越翻越是惊喜。
“没多久,这不是快到你的生辰了,我想着送那些东西都俗气,只有这件礼物能略表心意。”
说到这,李烨‘委屈’地道:“沐云深精擅画工,那日我不过是向他讨教,怎么样能把我的阿青画的更好,谁知道阿青就醋了。”
顾鹤卿眨眨眼,里面泛着温润的水光。
原来子晋哥哥是在为自己准备生辰礼!
这礼物如此有诚意,自己反而吃醋,真是该死!
“子、子晋哥哥,阿青不是故意的。”
“你不相信我。”李烨轻叹。
“没有!真的没有!”顾鹤卿急了。
李烨掩下眼底的笑意,沉默无言。
“子晋哥哥...你生气了?”顾鹤卿弱弱地窥着眼前板着脸的天子。
“岂敢。”
顾鹤卿用手搓着衣角:“你若是生气,可以罚阿青,但别把气闷在心里,会生病。”
李烨听了这话,心里柔情无限,恨不得将眼前人揽在怀里,揉碎了。
“阿青,你吃醋,子晋哥哥欢喜的很,怎么会生气。”
“方才不过逗你罢了。”
李烨紧紧抱住他的阿青,在他脸颊轻轻一啄。
“傻阿青,你是子晋哥哥的唯一,我怎么会看上别人?”
“以后你醋归醋,不可作践自己的身子,否则我一定揍你。”
“哦。”顾鹤卿乖巧地应了一声。
心里如同抹了蜜。
“明日就是家宴,今晚早些睡吧。”
两人早早就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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