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哪来的神医腿脚那么好

  李烨垂着眉眼，不答。
  皇后劝道：“陛下，太后的病固然重要，可也没有让人家夫妻分开多日的道理，不如让清嘉回去一趟，跟楚王说一声太后的情况，也好让他放心。
  李烨沉思片刻，“也好。”
  “侧妃速去速回，母后这少不得你。”
  “臣妾遵旨。”
  柳侧妃蹙了蹙眉，倒是侍女白芍暗暗松了口气。
  两人匆匆离开皇宫，刚走进楚王府那辆锦绣堆叠的八宝攒珠马车，白芍就变了脸。
  “这狗皇帝是什么意思？想把我们扣在皇宫里？”
  柳侧妃淡淡地道：“他应该是对楚王起了疑心，所以想扣下我做人质。”
  白芍冷笑：“那他就打错算盘了。”
  “嗯。”
  柳侧妃轻轻应了一句，心里却在不断盘算，片刻后道。
  “为了不让李烨起疑心，我们先回楚王府，然后你易容离开，将消息带给主子。”
  “你在教我做事？”白芍语气冰冷。
  “不敢。”柳侧妃温驯地垂下头。
  白芍见她毕恭毕敬的模样，心里才舒服了些。
  两人回到楚王府，白芍立刻易容改装，从角门离去，而柳侧妃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模样，手里托着木制托盘，其上放着一个馒头、一杯清水，莲步盈盈地走到楚王府的静室门前，轻声道。
  “王爷，妾给你送吃的来了。”
  静室里无人答话。
  “王爷，是臣妾。”
  半晌，静室传出压低的男声：“进来。”
  柳侧妃放轻脚步走进去，关好门。
  一位穿着道袍的中年男子端坐在蒲团上。
  此人便是楚王留下的替身。
  这替身是楚王在封地早就找好的，无论形貌还是声音都与他本人有八分相似，再加上柳侧妃在旁照应，竟没露出半点破绽。
  前些日子，此人为了迷惑楚王府外的锦衣卫探子，竟特意在王府门前流连片刻。
  不过也只待了一会儿便回了书房，他还是怕锦衣卫发现端倪。
  然而真楚王这几个月都在拉拢朝中权贵，每日送进楚王府的请帖数不胜数，他必须得想个好办法拒绝，才不会引人怀疑。
  正为难时，恰巧听闻太后病倒了，他便当机立断，吩咐下人说，自己要去静室斋戒持经，为太后祈福。
  为此他特意当着满府下人宣布了这件事，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静室，并吩咐下人每日只给他送一个馒头、一杯水即可。
  如此一来，京城里的人都不知道，真楚王已经离开十数日。
  而柳侧妃留下就是为了给楚王打掩护，所以她还是一板一眼地在静室里完成了与假楚王的对话。
  她知道楚王府应该会有锦衣卫或者东厂的暗探，就算没有，那些下人也会将消息传递出去。
  演了足足半个时辰，柳侧妃才离开静室，然后吩咐丫鬟们为她烧水沐浴，做完这一切已是午夜，她躺在榻上略微睡了几个时辰，醒来时仍不见白芍回来，不禁有些烦躁。
  辰时，她必须立刻赶回皇宫才能打消李烨的猜忌，可若白芍不回来，自己该如何解释贴身侍女的去向？
  然而就在她焦急之时，白芍趁着夜色，从外墙翻了进来。
  柳侧妃忙起身迎上去，“主子可有什么吩咐？”
  白芍眉眼间有些疲惫，点点头：“主子吩咐我们，要尽可能地帮楚王打好掩护，拖得时间越久越好。”
  “这么说主子真的打算帮楚王登上帝位？”
  白芍横了她一眼，“做好自己的事，不要问那么多！”
  “是。”柳侧妃低下头。
  白芍问道：“进宫给太后诊治的大夫可找来了？”
  “管家已经找来了。”
  “很好。”
  白芍从怀里掏出指甲盖大的纸包，“待他进宫给太后开完药后，将此物放入药中。”
  “这是什么？”
  “送那老妇归西之物。”
  柳侧妃掩下眼底的震惊。
  “你们要杀太后？”
  白芍不满道：“什么你们？是我们。”
  “再说你急个什么，我们又不是要杀皇后。”
  柳侧妃迟疑道：“想在李烨眼皮子底下谋害太后，这太难了，万一失败....”
  白芍打断她的话：“怕什么？成功也好，失败也罢，咱们都可以将罪责推到民间这位大夫身上。”
  “李烨清田得罪了那么多人，民间来的大夫被豪强士绅收买，借机下毒暗害太后，这套说辞，大家一定会信。”
  “可这人是楚王府举荐的，我们如何能脱得了干系？”柳侧妃不想牵连无辜的人。
  白芍轻嗤道：“楚王马上就要起兵谋反了，还怕担这个责吗？只要太后一死，李烨必定方寸大乱。”
  “你仔细想想，李烨一连失去爱人、生母......纵然他心性再刚强，也必会五脏俱焚，到时候，楚王成就大业就更有把握！”
  柳侧妃沉默不言。
  “你不会是怕死吧。”白芍冷笑。
  “怎会。”柳侧妃摇头。
  若不是顾及哥哥的安危，她早就想向楚王坦白一切。
  “那就好好做，这是主子的命令。”
  白芍将药包塞进柳侧妃手中。
  半个时辰后，柳侧妃叫来丫鬟为自己更衣梳洗，吃过早饭，便直接坐上马车，向宫禁行去。
  楚王府举荐的民间良医是位三十出头的年轻人，不便与柳氏等人同车，便独自一人坐在后面的马车里。
  到了宫门口，金吾卫们放柳侧妃等人进入，却在这位医师身上仔仔细细搜查了一番，这才让其通行。
  年轻医师第一次入宫，不免有些紧张，旁边的太监边领着他，边低声嘱咐一些重要事项。
  慈宁宫外殿，皇后坐在榻上，以手支颐，似乎正在小憩，柳侧妃的脚步虽轻，却还是惊醒了她。
  “清嘉，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也该在王府多休息几日。”皇后见柳侧妃只待了一个晚上便归，有些心疼。
  “臣妾惦记着太后的病。”
  随后，柳侧妃压低声音，“楚王府举荐的良医正在殿外候着，不知此时为太后诊治，是否方便？”
  皇后走下榻，拉起她的手微笑道：“不用了，昨夜齐王叔带了位老医师进宫，这位老神仙当真厉害，一通鬼门十三针，让太后将憋在胸口的淤血都吐了出来。”
  “这会儿太后已经能起身进食，估摸着再吃几副药就能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