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把顾鹤卿送到他该去的地方

  孙锦墨的眼睛在顾鹤卿身上不断逡巡，仿佛怕他是假人一般。
  “阉奴，你也有今天！”
  “若不是你，本小姐怎么会落到千人骑、万人踏的境地！”
  “你毁了我一生，我要你加倍偿还！”
  孙锦墨多年心愿一朝达成，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狂喜，近乎疯狂地冲到顾鹤卿眼前。
  楚王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状若癫狂的模样，皱了皱眉。
  “你这张脸还真是漂亮啊，这些年过去，本小姐瞧着它，还是这么着迷。”
  顾鹤卿不想看这毒妇，垂下眼帘。
  如今唯死而已。
  只要自己力气恢复半分，立刻咬舌自尽。
  绝不能让他们用自己玷污子晋哥哥。
  孙锦墨见顾鹤卿微阖双目，扬起的唇角透着嘲讽。
  “事到临头，你还是这么目中无人！”
  “罢了，先让本小姐折磨一段时日，再把你送上画舫！”
  “想必凭着这脸，你应该能挣出月例银子来，不至于.....唔！”
  孙锦墨的手刚要抚上顾鹤卿的脸颊，胸口处忽然窜出一柄利刃，将她的心脏洞穿。
  顾鹤卿听孙锦墨声音有异，睁开眼，发现她竟大口大口吐着鲜血。
  而持剑剖心的竟是——楚王！
  孙锦墨颤巍巍地转身，见楚王一脸漠然地站在地上，眼睛里流露出极度的嫌恶。
  “为...为什么！”
  楚王冷笑：“蠢货！你还问本王为什么？前些日子你要挟本王的时候，就该料到这样的下场。”
  “噗！！”
  猩红的鲜血喷出，孙锦墨身体痉挛着倒在青石砖上。
  不！不！
  我不能就这么死了...我还没有亲手折磨那个该死的阉奴，我还没有把他踩在脚下.....
  我亲手杀了自己的亲姐姐，就为了能重回枝头变凤凰，这个楚王侧妃我还没有当够，等楚王造反做了皇帝，我要还要做.....
  思绪随着心脏的停跳，戛然而止。
  孙锦墨双目圆睁，带着极度的不甘彻底死去，裙下是一片刺目的红。
  楚王抽出帕子擦了擦手上溅得血。
  “死娘们，真恶心！”
  说完不解气地上前，狠狠踹了孙锦墨的尸体几脚。
  “来人，把她给本王扔出去喂狗。”
  “是。”
  王府护卫扛起孙锦墨的尸体，大步流星地离开。
  几个下人拎着水桶，开始清理花厅的血迹。
  半盏茶后，下人打扫完离开，花厅里安静无比，只剩下楚王和顾鹤卿大眼瞪小眼。
  顾鹤卿仍然说不出话，眼神复杂地望着楚王。
  楚王隔着半丈远的距离，反反复复地打量着他，半晌，啧啧叹道：“仔细瞧着，确实长得俊啊，比老三还要强一点。”
  “行了。”
  楚王拍拍手，“奔雷，把顾鹤卿送到他该去的地方。”
  “是！”
  奔雷背起顾鹤卿消失在夜幕中。
  处置完他，楚王望着外面的朗月疏星，弹了弹衣襟，懒洋洋地道：
  “本王也该收拾收拾，回去造反了。”
  .
  勤政殿内，气氛如坟墓般死寂，连轩窗下的沙漏都凝滞不动，仿佛在畏惧青玉案后那翻涌的杀意。
  李烨英俊无匹的面容被怒意撕裂，他缓缓起身，幽邃的双眸中寒光爆射。
  两名听事跪伏在地，冷汗早已浸透衣衫，他们垂着头，丝毫不敢直视天颜。
  “督公呢！”
  李烨的声音极低，却似惊雷碾过殿内。
  “朕问你们，督公呢！！”
  两名听事浑身战栗，根本不敢答话。
  今日清晨，自家督公于太白楼神秘失踪，等他二人发现端倪冲进去时，只看见空无一人的雅阁，以及散着碎石的暗道。
  督公早已不见踪影。
  两人吓得魂飞魄散，一人顺着暗道后的小巷寻找，另一人急忙进宫禀报李烨。
  李烨心急如焚，直接纵马出宫找寻，此刻方归。
  看着案下两个没用的家伙，他的怒意如黑云压城。
  “给朕滚到慎刑司！督公若是有分毫差池，你们也不必活着！”
  “是。”
  两名听事脸色惨白地退下。
  “卫英，你带人出城寻找，将各个水陆要道都寻访一遍。”
  “是。”
  卫英拱手领命，出殿时，恰巧见王掌印匆匆走来。
  “陛下，锦衣卫指挥使周铭在殿外等候。”
  “宣！”
  周铭走进勤政殿时，腿都是软的。
  他太清楚顾鹤卿丢了，对御座上的帝王意味着什么。
  特别是顾鹤卿所在的东厂，前脚说要清查锦衣卫，后脚顾鹤卿就失踪了。
  这不是明摆着栽赃嫁祸给自己？
  周铭恨的牙根痒痒，如果他知道是谁掳走了顾鹤卿，他一定会直接上前，捅他几百个透明窟窿。
  “陛下，臣已经动用了京城所有暗桩，暂无督公的消息。”
  李烨暗色的目光里似有雷霆炸裂。
  周铭大气都不敢喘。
  他很想膝行过去抱住李烨的大腿，哭喊：督公真不是我抓的，而且自己真的有认真在查。
  好在李烨并没有怀疑周铭，而是问道：
  “周清呢！”
  “也丢了...午时前后，兵部尚书周绍大人亲自去京兆尹处报的案，臣听闻晋阳夫人已在府内哭晕了数次。”
  “堂堂京畿之地，朗朗乾坤之下，朕的督公竟然就这般不翼而飞！”
  “朕要你们这群酒囊饭袋有何用！”
  奏折直接摔在周铭脸上，可他连衣角都没敢动，生怕激怒已经暴怒的李烨。
  “去给朕找，寻不到，你不必再来见朕！”
  “是。”周铭腿脚发软地离开大殿。
  殿外顾惜惜领着太子李瑞站在院子的廊柱下，神色焦急。
  “指挥使....太傅他还没有找到吗？”
  “暂无督公的消息。”周铭脸色惨白。
  “哇！”李瑞立马哭了出来，肉乎乎的小手擦着泪道。
  “如今局势这样乱，那些豪强们记恨太监下地方清田，将这笔账都算在太傅头上，若太傅落在他们手中......”
  李瑞说不下去了，眼泪止不住地流。
  惜惜五内俱焚，脸上早已泪痕遍布，此刻哽咽道：“指挥使大人，鹤卿哥哥会不会有事？”
  周铭也不敢乱说，只能安慰道：“陛下已经下旨封闭京城九门，只要督公在城内，一定能找到。”
  “惜惜姑娘，此时陛下心里正乱着，你可要打起精神，照顾好太子。”
  “大人放心。”惜惜敛衣为礼。
  周铭拱手回了礼，就此离去。
  惜惜俯下身子，用绢帕擦掉李瑞脸上的泪花。
  “殿下，咱们不能在这给陛下添乱，我们要相信陛下，他一定能把鹤卿哥哥救回来。”
  “嗯。”李瑞含着泪，乖巧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