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献上投名状

  “当真如此？”靖清帝双颊微红，声音颤抖。
  周清老泪纵横:“千真万确啊陛下！”
  靖清帝一听，心里乐开了花。
  这感情好，当初朕在位的时候天天受你们挟制，你们一个个地把朕当傻子骗，这回遇见三叔和顾卿，全栽了吧。
  呸！
  老匹夫，你们活该啊！
  周绍抽咽道:“李烨任由那群阉人下到各地清田，将这锦绣山河，祸祸的不成样子。”
  “远的不说，便说曾教您读书的钱太傅，他老人家放养后，两袖清风，只靠着名下的田产养活一家老小，却不曾想被顾鹤卿派去的东厂阉奴清出上千亩水田。”
  “那群阉人丝毫不顾及仕林的颜面，将这千亩水田尽数分给了当地流民，气得钱太傅当场中风，没几日便撒手西去。”
  周绍恨恨地道：“吾等寒窗苦读数十年，本就该享有这些特权，凭什么要分与那些蝼蚁？”
  “那群人大字不识一个，吃饱饭就该感恩戴德，不想竟如此贪婪，该杀！”
  周绍恨得牙根痒痒。
  周家原也是滁州大户，族内田产上千亩，几个县的百姓都是他家的佃户，每年不需要做什么，只要收租就能得上万两白银。
  若是遇见灾荒年，自己更高兴。
  因为那群佃户手里没银子，一旦有旱灾水灾，为了活命就只能卖身周家。
  周家选其中长相谈吐不错的留在府里，签上奴契，让他们世世代代都给周家为奴为婢。
  而那些模样不行、口齿不清的便打发卖进矿场、青楼，又是一笔白花花的银子。
  可如今，这些通通都没了！
  都被李烨和顾鹤卿搅和没了！
  他想不明白，这两个人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帮这群蝼蚁和天下豪绅作对。
  实际上，有周绍这样想法的人多不胜数。
  毕竟，什么救民水火、解民倒悬不过是粉饰脸面的说辞，谁愿意放弃到手的真金白银呢？
  楚王也正是抓住这一点，让不少大臣投靠到自己一方。
  靖清帝听完，面色沉痛地道:“逆贼李烨竟敢这么对你们，真是该死。”
  “不过大人请放心，朕的二叔宅心仁厚，一定会帮诸位讨回公道。”
  “朕还有事，起兵之事，您与二叔详谈就好。”
  靖清帝着急回去给女儿换尿布，敷衍了几句，马上开溜。
  他走后，楚王轻咳一声：“怎么样，周大人想好了吗？是否要投靠本王。”
  周绍在心里盘算良久，才道：“王爷有此大志，下官愿意竭尽全力相助。”
  “甚好、甚好。”
  楚王哈哈大笑，笑过立刻承诺道：“事成之后，周大人也算是有了从龙之功，裂土封疆，不在话下。”
  周绍心中大喜。
  裂土封疆！
  没有男人能抵抗此等诱惑。
  楚王见大事初成，嘱咐道：“周大人这些日子便在京中替本王斡旋。”
  “王爷您要去何处？”周绍皱眉，楚王的言下之意是要离开京城？
  楚王笑了笑：“本王的五万精兵已经在封地整装待发，只待本王回返。”
  周绍满脸惊喜，没想到楚王这么快就要起兵了，当下拱手道：“下官祝王爷旗开得胜。”
  “多谢。”
  之后楚王又与周绍重点强调了他对豪门士绅的态度，并保证若他有一日登上皇位，不仅不会剥夺文人士子的特权，反而会与他们共治天下。
  周绍要的就是这句承诺！
  这些日子，自己这些清流是受够了武勋的窝囊气。一群大字不识的丘八，竟敢与我们读书人平起平坐，真是倒反天罡。
  黄昏时分，周绍离开花厅，楚王热情相送并派心腹奔雷秘密护送他回京。
  周绍走过抄手游廊，刚转出垂花影壁，就听见尖厉的女声。
  “你是怎么伺候的？我可是堂堂楚王侧妃，你竟敢如此敷衍？来人！给本侧妃拖出去打！”
  周绍皱皱眉，这声音可不像楚王的柳侧妃，倒像是.....秦淮河那个官妓？
  实际上方才楚王张口管自己要红衣大炮改良图时，他就明白这个官妓来自己家是干什么的了。
  不过事已至此，楚王为何还留着她？
  奔雷听见孙锦墨的声音，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流露出十二分的嫌恶。
  然而，他没多说话。
  周绍也装作听不见，匆匆走过。
  离开楚王私宅返京后，周绍直接回到家中，屏退左右，将自己唯一的儿子周清叫到了书房。
  周清自被李烨掌掴，又被孙锦墨戏耍，整个人颓丧无比，只见他一身松垮的锦袍披在身上，顶着两只乌黑的眼睛走了进来。
  周绍见此，怒其不争地道：“你瞧瞧你，这是什么样子？为了一个官妓值得这样吗？”
  周清委屈道：“什么官妓？在儿子眼里连个屁都不是，我只是想不明白，周家堂堂尚书府，母亲又是太后的亲生妹妹，为何要受顾鹤卿那个阉奴的侮辱？”
  “他是个什么东西！敢骑在我的头上拉屎拉尿！”
  “你若觉得他欺辱了你，就该去报复！让他知道我周家男儿的厉害，而不是在这里自怨自艾。”周绍气得胡子吹起。
  周清瞪着两只眼睛，“我是不想吗？皇帝表哥就像中了邪一样，时时刻刻护着那阉奴，我能有什么办法？难不成去造反？”
  周清原本以为，造反两个字一出，肯定要挨骂，谁想到自己的父亲一言不发，而是眸色深沉的望着自己。
  周清心里一惊，颤抖着嘴唇：“爹...你不会...真想造反吧。”
  “若是，你敢吗？”周绍带着轻蔑的语气反问。
  周清受激道：“有什么不敢！只要能宰了那个阉奴，我什么都敢做！”
  “不错。这才是我周家的好儿郎，做男人就该恩仇必报，不要学你那没用的母亲，色厉内荏，遇事只会哭哭喊喊。”
  周绍对于自己的夫人晋阳无比嫌恶。
  “为父已经准备投效楚王，如今你也大了，也该参与点家族事务。”
  周清听说自己父亲投靠了楚王，顿时满脸喜色。
  前些日子，他与楚王打得火热，两人经常喝酒宴饮，对这位满脸微笑的王爷，很有好感。
  “爹，您请吩咐，儿子一定会好好干。”
  周绍满意地点点头。
  “如今周家投效了楚王，也该交一份投名状，这才能让他安心地重用咱们。”
  “什么投名状？”
  “顾鹤卿！”
  周清瞳孔微缩。
  周绍缓声道：“你想个办法，将顾鹤卿从宫里骗出来，咱们绑了他送给楚王。”
  “好！好！好！”
  周清一连三声，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好好谋划一番，切不可失了先机。”
  “放心吧爹，儿子此次定要他死！”周清磨着后槽牙，脸色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