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狼蛮来犯

  顾鹤卿吩咐听事摘下一片大叶，裹好舀起一叶水，放在阳光下细瞧——
  这水竟是赭红色？！
  顾鹤卿惊喜地道：“快，沿着溪流找。”
  众人开始四下探索，顾鹤卿想了想，若附近真的有铁矿脉，那其上必定多生石松、铁芒萁等物。
  当下将石松、铁芒萁的形貌说与听事，约莫半个时辰后，有听事来报。
  “督公，那边山坳处发现不少您说的石松，有一处土还有被翻动的痕迹。”
  “知道了。”
  顾鹤卿带人走进山坳，果然发现大片匍匐生长的石松，却见它们枝叶舒展，错落有致，显然被土壤里的生铁滋养的很好。
  “将此处挖开！”
  顾鹤卿一声令下，听事们挥舞着手中铁锹，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一处废弃的矿井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井口已被黑火药炸塌，听事们费了好大力气才将碎石清理干净，露出幽深可怖的黑洞。
  顾鹤卿燃起火把，没说什么，直接命听事将自己用绳子坠了下去。
  几个听事不放心，怕矿井里有什么危险，随着顾鹤卿一起走到井下。
  深入地下数丈，可见四通八达的道路，幽深的矿洞像是被掏空的巨兽，地上四处散落着断折的鹤嘴锄，不远处几个木桶伶仃地挂在洞壁上。
  显然这些人走得很匆忙，甚至来不及带上工具。
  顾鹤卿走到洞壁前，抚摸着其上残留着的凿痕，密密麻麻，如同被野兽啃食过。
  听事们看得心惊。
  “督公，没想到这地底矿脉竟如此庞大！若非您发现的及时，不知要有多少生铁被盗掘！”
  顾鹤卿眉宇深锁，他万万没想到，京郊附近竟有这样的天然铁矿脉。
  前几日他的子晋哥哥还在为铁矿的事发愁，如今这矿脉所剩生铁应该足够打造红衣大炮，解朝廷的燃眉之急。
  只是可惜，自己要是再早些发现就好了。
  如今此处的生铁矿大约被盗掘了三分之一。
  顾鹤卿推测应是楚王所为，若他再得到改良图纸，将它们炼成火器？
  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你们派人把守住这里。”
  “是。”
  听事知道事关重大，各个神色凝重。
  顾鹤卿回到地上，带着几个听事急匆匆下山，他必须把这的事情告诉李烨，一刻也不能耽搁。
  刚回到宫中，他却意外地在御道上碰到了楚王。
  楚王胖胖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像是被谁揍了一顿。
  顾鹤卿眼底露出讶然之色，这是谁动的手？难道是子晋哥哥？
  不应该.....
  一向对顾鹤卿非常热情的楚王，第一次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
  他拉起宽大的袖袍，遮住脸，从顾鹤卿身边大步流星地走过。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御道后，顾鹤卿问附近的小太监道：“楚王的脸是怎么回事？”
  “回督公，今早楚王去宗人府给那个姓孙的女人上玉碟，不想宗人令老齐王不在府里，而是进宫找陛下聊天来了。“
  “楚王便追到御花园，老齐王听完，说什么也不给孙锦墨上族谱，楚王急了把他老人家的蛐蛐踩死了一只，气得老齐王当场暴怒，抓起玉石棋盘，追着楚王打。”
  “老齐王毕竟是皇叔，楚王也不太敢还手，就被打...打成猪头了。”
  小太监绘声绘色地描述完，颇感意犹未尽。
  满宫里的人都尊敬并喜欢这位东厂督公，对楚王纳孙锦墨为侧妃都很不满，可他们人微言轻，哪敢说什么？
  如今见有人帮自家督公出气，各个喜笑颜开，不到半个时辰，楚王被打得满脸桃花开的事就传遍了宫禁的每个角落。
  顾鹤卿倒是没有什么幸灾乐祸的意思，他只是觉得楚王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诡异。
  他有异心，想取代子晋哥哥。
  可他事事都无比高调，仿佛一点不怕厂卫查出他谋反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鹤卿带着疑问，直接往勤政殿这边行来，彼时兵部尚书周绍已经在殿内奏事。
  “启禀陛下，雁门关外传来急报，狼蛮首领哈曼勿哈近几日频繁调动兵马，似乎在图谋什么。”
  周绍穿着绯红色官袍，清俊的脸上拢着阴云。
  他一早接到边关的奏报，就马不停蹄地跑进了宫。
  原因无他，只因这个狼蛮小王子哈曼勿哈一直是朝廷的劲敌。
  他曾率领三万铁骑直冲雁门关，若非当年还是代王的李烨拼死守关，如今的中原之地，早已沦为炼狱。
  李烨用兵如神，然与这哈曼勿哈对战，也不敢说次次必胜，何况现在的边关守将皆非将才，万一哈曼勿哈集结部族猛攻雁门，后果不堪设想。
  实际上，李烨在几日前就接到了大同守将的密信，直言城关外有小股兵马在刺探军情，请朝廷早做准备。
  如今连兵部都查到了消息，可见那狼蛮小王子嚣张到何种程度。
  “大同的军粮可供几日？”李烨最关心的就是这点。
  周绍捋着胡子道：“据守将回报，仅能支持一个月。”
  李烨沉默下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书案，有些为难。
  上月，水运刚开，朝廷就将去年欠辽东的粮草还给了燕王。
  而前些日子，承恩侯奉命剿灭红花教，又带走一批。
  如今金吾卫衙门余下的军粮，仅供各个卫所半年所需，若动用存粮，万一京畿地区有变.....
  李烨思前想后，最后决定道。
  “朕会让卫英从金吾卫调发一批军粮，由兵部发往大同，你亲自护送。”
  “.....是。”
  周绍很意外，他以为这粮草应该由卫英护送，为什么会是自己？
  李烨没做解释，接着吩咐：
  “大伴，去锦衣卫处告知周铭，让他抽调一百锦衣卫，随兵部前往大同。”
  “奴婢遵旨。”
  王掌印走后，李烨又派人拿来沙盘，与周绍就着地形推演了一遍。
  期间，李烨将大同守将该驻扎在何处，如何引诱狼蛮小王子上钩，以及雁门关各处该如何防范，一一与周绍说了一遍。
  这周绍脑力不错，当场记了个七七八八。
  “你到得雁门关后将朕的意思带给守关将领，朕也会再发一道秘旨，让周铭带去。”
  “老臣遵旨。”周绍这才有些明白，李烨为什么要派自己去押送粮草，想来一是不放心，二是想让自己传个话。
  待正事都说完了，李烨这才随口问起。
  “周清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