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太后欢喜无限

  水晶镜.....
  水晶这东西南边靠海的作坊里一年能产几斤，居然有人把这玩意当做寿礼献给太后，这真不是当面打太后的脸？
  晋阳夫人乍听儿媳妇居然单独出来给太后拜寿，显然是不把自己和儿子放在眼里，正想给她点颜色瞧瞧，没想到她就送上门来。
  “姐姐，蓉儿这孩子没什么见识，眼皮子又浅，让你见笑了，我这就把她带回去好好教教规矩。”
  林氏听完这话，拢在袖子里的手浸满冷汗。
  蓉儿也是糊涂了，自己明明替她准备好了寿礼，她为什么要换成这不值钱的水晶？
  惹得太后不高兴，以后就不要想着和周清和离。
  然而就在大家以为太后要发怒时，却听她淡淡地道：“拿上来，给哀家瞧瞧。”
  刘蓉深吸一口气，她知道今天是自己唯一的机会，绝不能把事情办砸了！
  当下她轻轻拎起裙摆，莲步盈盈地走到太后的食案前，先缓缓跪下，以头点地，再慢慢起身，如是者三。
  最后双手按在腰侧，放轻声音道：“妾刘氏，拜见太后，愿太后福寿无疆。”
  众人见她举止端方，行动有礼，都是眼前一亮。
  太后也徐徐颔首，对这个清秀的孩子很是喜欢。
  “晋阳，这孩子不错，你调教的好。”
  晋阳夫人讪讪地笑了几声。
  “太后，妾所献水晶镜并非普通的水晶。而是能让眼睛幽而复明之物。”
  刘蓉一边从锦盒内取出水晶镜，一边解释道：“妾待字闺中时，身边的奶嬷嬷曾患眼疾，经常视物不清。有一次偶然的机会，碰到位苏州来的大夫，此人说他能治疗此疾，妾便托他从苏州带回这水晶镜。”
  “奶嬷嬷用了果然说好，从此以后，连书册上的蝇头小字都瞧得清清楚楚。”
  太后本来没抱什么希望，但听刘蓉这么说，眼底拢着碎光。
  自己年轻时也是个才女，最爱读书。
  可惜年老后，患了这眼疾，不仅视物不清，且眼睛时常干涩，为此她找了不少御医，都说无法治疗，她本已经死了心的，此刻心底的希望被刘蓉这番话勾了起来。
  “快拿来给哀家瞧瞧。”
  刘蓉缓步上前，轻声道：“可否容妾为太后戴上。”
  “准！”
  太后迫不及待地想尝试一下这水晶镜的效果。
  然而就在水晶镜架上鼻梁的那刻，太后忽然哎呦地叫出声来。
  众人的心猛地哆嗦。
  刘蓉也吓了一跳，几个金吾卫就要上前询问时，太后手往下一压，喝道：“别动！”
  金吾卫面面相觑，停在原地。
  太后微微长着细纹的眼角舒缓开来，暗淡的瞳孔里忽地浮现几抹碎光。
  不远处，诸位翰林进献的祝寿词上，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黑云，此刻清清楚楚地排成“身若南山松柏”几个蝇头小字。
  太后眨了眨眼睛，眼前的那团云雾竟像是忽然消失了一般，她新奇地望着四周。
  食案摆着的各色瓜果，沾染着晶莹的露珠......连皇后瓜子脸上，小巧的雀斑都清晰可见。
  太后贪婪地扫视着牡丹亭的每个角落，连地砖的缝隙也不放过。
  “这....这！”
  太后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手指尖不停地抖动。
  众人被这举动吓坏了，以为她突发了什么疾病。
  就在宫人想去通知陛下时，太后猛地拍击食案，将上面的白瓷碟震得跳起。
  “哀家此生从未收到过，如此可心的礼物！”
  “那个孩子，有心了啊.....”
  太后长叹一声，眼底隐隐有泪水浮现。
  想想自己过往怎么对待他的，没想到这孩子....这孩子真是....
  太后心里泛酸。
  随后她拉起刘蓉的手。
  “你这礼物哀家很喜欢，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刘蓉激动万分，忙跪下大声道：“妾想与周清和离。”
  “你做梦！”
  刘蓉的话未落，晋阳夫人就气急败坏地站了起来。
  下贱的小娼妇，居然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提和离，这是完全不给自己面子。
  太后皱皱眉，她没想到，刘蓉会提这么个要求。
  晋阳毕竟是自己亲妹妹，周清是自己亲外甥。
  如此张扬的和离，以后让他们母子怎么在京城立足？
  太后沉吟不语，众人知道她是不高兴了。
  刘蓉鼻尖浸出细密的汗水，如果今天不能顺利和离，不仅会断送自己的性命，更辜负了继兄的苦心。
  “太后，您是后宫之首，国朝女子的典范，求您给妾做主，准妾和离。”
  刘蓉这话绵里藏针，表面上在恭维太后，实则在提醒她，身居高位，怎能出尔反尔。
  太后焉能不知，加重语气道：“看来他让你送哀家此物是有备而来。”
  刘蓉听罢，脑子嗡的一声，她明白，太后已经知晓自己与继兄的谈话。
  自己怎能让继兄的好心被太后误解？
  “太后明鉴，兄长他早就做出此物，本待亲手送与太后，谁料妾的夫君不当人子，殴打妾至骨折，继兄不忍才忍痛割爱，绝没有故意算计太后的意思。”
  刘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周清的暴行说了出来，气得晋阳夫人当场暴走。
  “放屁！我儿什么时候动手打过你。”
  太后面色阴沉，吩咐道：“去宣周清与顾鹤卿来见哀家。”
  “是。”
  一名小太监前去传旨。
  外朝，李烨带百官给太后行完礼后，正在与楚王饮酒，见慈宁宫的太监匆匆而来，宣走周清，又要宣自己的阿青，顿时有些担心。
  “二哥，朕去给太后祝寿，你且自便。”
  楚王笑了笑，“本王也去。”
  然而李烨刚起身，就被顾鹤卿阻止，他将薄唇靠近他的耳畔。
  “子晋哥哥，此事让我自己处理可好？”
  看着阿青眼底那恳求的神色，李烨心软下来，低语道：“好，只不过你记住，这世上谁也不能欺辱你，我不可以，他们就更不可以。”
  “好。”顾鹤卿眸中荡漾着细碎的光。
  和李烨说完，顾鹤卿便与周清一同离开往牡丹亭去。
  楚王还想看看热闹呢，被顾鹤卿这么一拦，倒是不方便去了，只能意兴阑珊地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