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孙芳华死了?
作者:一只小奶鳄
顾鹤卿没有说出心中的猜测——楚王。
他实在太可疑了。
只不过他毕竟是子晋哥哥的亲人,没有确凿证据,自己不应该胡乱说话。
谢流云见顾鹤卿沉默无言,也不逼他,只是道。
“你心里有数就好。”
过了半晌,顾鹤卿道:“上次你提起清梧的幼妹,有没有关于她确实可信的消息。”
谢流云想了想,“清梧活着的时候提起她的次数不多,我只记得,清梧的幼妹比他小上五岁,论年纪,现在应该差不多二十左右。”
“有什么特征吗?”
谢流云蹙着眉,忽然想起件事,向顾鹤卿提起:
“有一年我与清梧一同赏梅,他似乎说过幼妹身上也有这样的梅花胎记,至于这胎记长在何处,清梧没有细说。”
顾鹤卿心里轻轻叹息。
二十左右、身上有梅花胎记。
用这两条信息找人,如同大海捞针。
两人又聊了几句,忽然被轩窗外的喧闹声引去目光。
不远处的画舫上,几位衣着锦绣的贵公子,在众妓人的簇拥下走上船头。
后面数名小厮模样的人立刻搬来梅花小几,端上各色佳肴。
其中一位穿着大红色锦袍的公子坐在波斯绒毯上,拿起案上的白瓷盏,在指尖转了起来。
那白瓷盏像是通了人性,在他指上不停地转动,比画舫上最擅长胡旋舞的娘子转得还俊。
“公子好厉害!”
孙锦墨穿着轻薄纱衣,露出白皙的锁骨,偎在男子怀里,笑意盈然。
那男子似乎对这话很受用,先是将白瓷盏内泛着琥珀光的蜜酒一饮而尽,然后竟用口一点点喂给孙锦墨,引来一众男女笑闹着起哄。
顾鹤卿望着这一幕,眉间微微蹙起。
谢流云看着顾鹤卿的神色,意外地道:“你认得他?”
“嗯。他是我堂妹的夫婿。”
你堂妹?谢流云刚想问你哪来的堂妹,忽然想到前些日子京城那场盛大的婚礼。
原来是刘瑜大人的侄女。
“呵。”谢流云勾起唇角,“那你这堂妹可着实惨了些。”
“这位周公子,最近这些日子一直住在秦淮河上,与一众纨绔喝酒宴饮。我听说兵部尚书周大人来过好几次,但都被他的夫人拦下了。”
“说起这位晋阳夫人可真是惯孩子,见独生爱子这般浪荡,非但不管,反而流水似的往这送银子。”
“现在整个秦淮河私下里都唤这位周公子‘呆财神’。”
谢流云的言语里除了嘲讽更多的是恨意。
顾鹤卿轻轻挑了挑眉。
“你和他不睦?”
谢流云摇摇头,苍白的手慢慢攥紧。
“我并不认识这位周公子,他也没有来招惹我。”
“我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人品低劣,却可以轻而易举地拥有锦衣玉食的生活。”
“而有的人,明明用尽全力,还是没法在这世道生存。”
顾鹤卿知道他在说逝去的清梧。
清梧用尽毕生之力,就为了摆脱肮脏的生活,成为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可无论他如何挣扎,都只能陷于污淖之中。
身体被摧残,灵魂被践踏。
甚至最后只能用死来结束自己的屈辱。
而周清这样的公子哥,天生富贵,可以为所欲为。
“好了,不看了,白白地污了自己的眼睛。”
谢流云关上窗,沏了壶好茶。
青玉盏内,蜷曲的茶芽慢慢舒展,顾鹤卿捏着袖子端起茶盏,却见汤清色翠,浅尝一口,香油味醇。
——庐山云雾茶。
他穿着他穿过的衣服,喝他最喜欢的茶汤,用这种方式怀念着自己的爱人。
顾鹤卿掩住眼底的伤感。
谢流云似乎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他又给顾鹤卿添了杯茶,这才缓缓道。
“太后的生辰快到了。你准备送什么做贺礼?”
顾鹤卿正为此事发愁。
他很在乎太后对自己的态度。
谢流云知道他的心思,笑了笑:“我倒是有个好建议。”
“太后年轻时,也是精通琴棋书画的才女,往日经常召我进宫,让我吹《潇湘水云》给她听。”
“她对箫谱很有见解,只不过现在年纪大了,眼力不如从前,看起谱子经常力不从心,鹤卿,你不如送她一副水晶镜,解她苦恼。”
顾鹤卿眼底碎光浮动。
谢流云这个建议太好了!
“不过,你会不会做水晶镜?这东西在京城可不常见。据说苏州有处叫玉镜轩的,最擅长做这个。”
“不过若是在他那定做,一来一回可要数月,怕是会误了太后的寿宴。”
顾鹤卿道:“这个无妨。我云游天下时,曾跟玉镜轩的掌柜交流过医术,他教过我做水晶镜的方法。”
“那就好。”谢流云颔首。
顾鹤卿又问了些太后的喜好,才伴着暮色离开秦淮河。
第二天,他马上着手寻找上好的水晶。
做这水晶镜,所需水晶透光度必须要高。
否则打磨后便不清晰。
顾鹤卿走遍全城,终于在一处玉器店选了块来自昆仑山的水玉,这水玉不过鸡蛋大小,正适合做水晶镜。
回到宫内,顾鹤卿马上给水玉开料,先是将它放在米醋中浸泡数日,待表层软化,便用金刚砂线沿着它天然的纹理剖出厚约三分的圆片。
做完这些,就是极其磨人的打磨功夫了。
想做一副好的水晶镜,就要将毛坯放在磨盘中细磨,这极耗人力,可顾鹤卿不想假手于人,想亲手给太后做这副镜子。
是以他这些日子不在通政司处理政事,就在琅玕阁磨镜片,连李烨都冷落了。
这日他照常在磨镜子,东厂听事走进来禀告了一条消息——教坊司的孙芳华,死了!
顾鹤卿有些意外。
“怎么死的?”
“据教坊司的人回报,孙芳华是夜晚陪客人饮酒,失足落水溺亡的。”
“知道了。”
顾鹤卿点点头。
待听事走后,顾鹤卿想起当日在咸福宫看见的孙芳华,嚣张跋扈、目中无人,没想到她最后竟会以这种方式离世。
正在顾鹤卿思索此事背后是否有什么猫腻时,教坊司的画舫上,孙锦墨正躲在周清的怀里,嘤嘤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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