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要出风头是吗？朕让你出个大的

  傍晚，李烨的到来，让皇后受宠若惊。
  四个月了，除去掌掴孙锦墨那次，陛下再也没来过翊坤宫。
  帝后二人在暖阁内分别落座，包括顾鹤卿在内的十数个太监宫女，都在房内侍奉。
  李烨见桌上菜肴丰富，且道道都是自己爱吃的，便说了句：“皇后辛苦。”
  听了这话，皇后脸颊镀上一抹春风。
  “妾不辛苦，陛下若是喜欢，妾愿日日为陛下准备。”
  李烨不置可否，伸手接过顾惜惜捧上来的镂空象牙箸，夹了几片白灼菜心，味道鲜甜，很是可口。
  “不错。”
  这顿饭李烨进的香甜，吃过后，就着顾惜惜手中银盆沐了手，这才开口道：“劳烦皇后准备一份寿礼。”
  皇后奇道：“母后的生辰不是四月初吗，这么早就准备？”
  “不是给母后，是给温载的母亲。”
  “温载？”皇后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此人是陛下的新宠。
  过往只有臣子给皇室送寿礼，极少的情况下才会出现皇室赐礼。
  这是一件极为荣耀的事。
  “陛下很喜欢温载？”
  “嗯，温载是本朝第一个向朕投诚的士大夫，重赏他，能让那群观望的人倒向朕这边。”
  说到这，李烨顿了顿：“何况温载文采风流，对朕又忠心，今日刚提了宰相，那群人心里正不痛快，他们看不上温载，朕偏偏要抬举他。”
  言罢，转头看向身边，“顾鹤卿，你怎么看温载？”
  “太祖皇帝有令，太监不得干政。”
  “朕让你说。”
  听出李烨言语中的不悦，顾惜惜暗自为哥哥捏了把冷汗。
  顾鹤卿斟酌片刻，“温载此人举止轻浮、嫉妒心强，并非最好的宰相人选，要奴婢看，吏部尚书张澈大人更为合适些。”
  “因为张宪的缘故？”
  “不是...张澈大人执掌吏部十数年，从未出过差错，本身人品端方、又是仕林领袖，更能服众。”
  李烨淡然道：“你这话的意思是温载年轻识浅，不能服众？你在质疑朕？”
  “奴婢不敢。”顾鹤卿垂下头。
  “以后朕不想再听你诋毁温载。”
  “是。”
  这一番交谈被角落里的孙锦墨听得清清楚楚，她倒是没想到，以前经常进出孙府的温载居然如此得圣心，一会儿下了值，倒要给爹爹带个话。
  不远处，李烨不动声色间将孙锦墨的神情尽收眼底。
  这把火加的正合适！
  皇后对朝政不感兴趣，见李烨不再说话，怕他起身要走，忙道：“陛下，炉上还有一味甜汤未上，妾让她们取来，您尝尝。”
  “奴婢去取。”孙锦墨自告奋勇地站出来。
  皇后瞥了她一眼，缓缓开口：“顾惜惜，你去取汤来。”
  .......
  孙锦墨神色一滞，该死的贱人，等我姐姐当了贵妃一定把你的皇后之位抢来。
  顾惜惜去小厨房取来甜汤，小心翼翼地往回走，可刚进暖阁，脚下忽然一个趔趄，整个人朝前扑倒。
  “啊～”
  惊叫声中，李烨以迅雷之势扶住将要跌倒的顾惜惜，全然不顾一大盅滚烫的甜汤，朝自己洒来。
  “快来人，去请御医。”
  皇后一面惊慌失措地替李烨擦拭，一面喝命宫人。
  “算了，没什么事。”李烨习武多年，身手敏捷，方才那汤不过零星几点溅在袍角。
  “奴婢该死！”
  顾惜惜吓得花容失色，急忙跪下。
  皇后铁青着脸：“你这奴婢到底怎么伺候人的！若是陛下有什么意外，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来人，将顾惜惜拖出去杖四十。”
  皇后一声断喝，早有两个太监上来反剪惜惜的胳膊，顾鹤卿忙挡在前面。
  “陛下，惜惜年幼，做事毛躁，求您饶她这次，这四十杖，让奴婢受了吧。”
  “莫非督公大人是铜皮铁骨？”
  李烨的轻笑里带着一两分讥讽。
  顾鹤卿不敢作声。
  “既然如此，你便代了吧。”
  李烨见自己松口时，顾鹤卿明显长舒一口气，仿佛板子打在他身上就不疼一样。
  “谢陛下。”
  顾鹤卿发自肺腑的感谢把李烨的火勾了出来，可片刻后，他又不得不压下火气，语气淡然地道。
  “今晚你还要给朕当值，这板子暂且记下。”
  顾鹤卿已经做好挨板子的准备，此刻听了这话，不禁一愣。
  李烨心里始终有股火，此刻烧的更旺，他不想看见顾鹤卿，将脸转到了地上瑟瑟发抖的顾惜惜。
  “丫头，你打碎了皇后宫中的白玉瓷盅，这盅可是官窑烧制，价值不菲，况且你还惊吓到朕，着实该出些银子。”
  “这样吧，朕算你三千两，你觉得是否公平？”
  “三...三千两？”顾惜惜小脸一垮，“陛下还是揍奴婢一顿吧，奴婢扛揍！”
  ......
  李烨唇角微扬：这个小财迷。
  “好，你既不肯出银子，那就从你俸禄里扣，朕帮你算算，你一个月的俸银是四两，满打满算下来，一年便是五十两，嗯...你不吃不喝给朕再干六十年，这笔债就清了。”
  .......
  顾惜惜欲哭无泪。
  “陛下，银子......”
  “你给朕闭嘴。”
  李烨难得流露情绪，狠狠呛了顾鹤卿一次。
  顾鹤卿抿起唇，他忽然觉得，今晚陛下一直在针对自己。
  孙锦墨躲在角落，眼见顾鹤卿就要被杖责，心里乐开了花，哪知陛下竟然雷声大雨点小，她正觉得不自在，头顶忽然响起清冷的声音。
  “你叫孙锦墨是吗？”
  孙锦墨循声望去，发现说话的竟是李烨，整个人激动到颤抖。
  “是。”
  “朕看你挺爱出风头，这样吧，朕让你一次出个大的！”
  孙锦墨满面红光，陛下...陛下这是要册封我？
  “拖下去，杖四十，让翊坤宫奴婢都来观刑！”
  “不对啊...这不对啊！陛下，奴婢...奴婢是孙锦墨啊，贵妃娘娘的妹妹孙锦墨！”
  底下人可不管她是什么，架着她的胳膊，将她狠拖出去，一路上，孙锦墨哭得泪人一般，两个手的指甲拼命扣着地，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李烨面无表情地吩咐：“告诉慎刑司，褪衣廷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