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未知的气息

  凛冽的寒风卷着细碎的冰碴，在空旷的冰原上呼啸穿行，刮过两道交战的身影时，激起一阵尖锐的嘶鸣。

  二人脚下的冰层早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每一次拳脚交锋、兵刃碰撞，都能震得碎冰飞溅，在苍白的天地间划出转瞬即逝的寒光。

  陈墨手中的玄音剑泛着幽蓝冷芒，剑招凌厉如闪电，每一次劈砍都裹挟着宗师境的磅礴气场，冰面被剑气扫过，瞬间裂开深可见骨的沟壑。

  可他的心思全然不在这场对决上，温羽凡被怪鱼掳走的画面在脑海中反复闪现，通讯器上停滞的定位信号如同巨石压在心头，让他恨不得立刻冲破眼前的阻碍，直奔下游而去。

  这份焦灼很快便彻底化作了招式中的急躁。

  原本沉稳的剑招变得愈发迅猛，却也失了几分宗师该有的圆融，剑锋划过空气的锐啸中，隐约带着一丝急于求成的破绽。

  他不自觉地加快了出剑节奏，剑影交织如网，试图以压倒性的攻势速战速决。

  可越是急着结束战斗，招式衔接间的缝隙便越发明显。

  红骷髅早已将他的状态尽收眼底。

  这具瘦得如同骷髅的身躯，在冰面上辗转腾挪时竟灵活得惊人，洗得发白的黑色风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手中的重刀带着锯齿状的刃口，明明有着劈山裂石的威力，却始终不与陈墨的玄音剑硬拼，每次都借着冰层的光滑特性，以诡异的角度侧身闪避。

  陈墨一剑直刺红骷髅心口，剑锋带着破风的锐啸，眼看就要命中要害，红骷髅却突然脚下一滑，身形如同枯叶般贴着冰面斜飘而出，堪堪避开剑锋。

  同时他手腕翻转，重刀的锯齿刃口擦着玄音剑的剑身划过，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星在寒冷的空气中一闪而逝。

  “想要救人？”红骷髅的声音沙哑如破锣，带着几分戏谑的残忍，“嘿嘿，只怕今天你是没这个可能了。”

  他说话间再次闪退，避开陈墨紧随而至的横劈，同时左脚脚尖勾起一块碎冰，借着内劲弹向陈墨的面门。

  陈墨挥剑拨开碎冰，却不料这只是红骷髅的虚招——趁着他挥剑格挡的瞬间，红骷髅的重刀突然变向，刀刃带着凛冽的寒气，直取陈墨暴露在外的右臂。

  陈墨心中警铃大作，急忙旋身回撤，可招式已老，再难完全避开。

  只听“嗤啦”一声锐响，重刀的锯齿刃口如同野兽的獠牙，硬生生在他的右臂上划开一道尺许长的血口。

  鲜血瞬间涌出，滚烫的血珠落在冰冷的冰面上，瞬间凝结成暗红的血痂。

  刺骨的疼痛顺着手臂蔓延开来，陈墨闷哼一声，握着玄音剑的手微微一颤，却依旧强撑着稳住身形，眼神中的焦急更甚，却也多了几分被逼出的冷静。

  红骷髅见状，并未趁机追击，反而再次拉开距离，碧绿色的眼眸中满是算计的寒光。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一点点消磨陈墨的耐心与体力，等到对方彻底陷入急躁的泥沼，便是他致命一击的时刻。

  冰原上的寒风愈发凛冽，陈墨捂着右臂的伤口，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渗出，可他的目光却依旧锐利如鹰，玄音剑的幽蓝光芒在寒风中微微颤动，显然并未因受伤而退缩，只是那份急于援救的焦灼，随着时间越发强烈了：

  “温羽凡，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正在这时，陈墨握着玄音剑的手突然猛地一紧，右臂伤口的刺痛骤然被一股莫名的悸动盖过——那是宗师境武者对极致危险的本能预警，浑身汗毛如同被无形的针尖刺中，瞬间倒竖而起。

  几乎是同一瞬间，红骷髅飘忽的身形猛地顿住，枯瘦的手掌死死攥住重刀刀柄，深凹的眼窝中暗黄色的光剧烈闪烁。

  他体内沉凝的内劲不受控制地翻腾起来，像是遇到了天敌般躁动不安，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缓了半拍。

  两人没有任何交流，甚至没有眼神交汇，却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齐齐转头望向冰原尽头的黑暗。

  寒风早已不是呼啸，而是如同野兽般咆哮，卷着密集的雪粒狠狠砸在身上，疼得像是针扎。

  漫天雪花乱舞，迷得人视线模糊，天地间只剩下一片苍茫的白与浓得化不开的黑，那黑暗仿佛是吞噬一切的深渊，连星光都无法穿透。

  就在那片极致的寂静与浓稠的黑暗中，一股狂暴到令人窒息的气息正汹涌而来。

  那气息绝非寻常内劲高手所能拥有，带着焚山煮海般的凶戾与蛮横，如同沉睡千年的凶兽骤然苏醒，所过之处，连呼啸的寒风都似被硬生生撕裂，空气凝滞得让人胸口发闷。

  它不是循序渐进地蔓延，而是如同奔腾的洪流，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转瞬便漫过了冰原，直扑两人所在的方位。

  “还有埋伏？”陈墨心头如同惊雷炸响，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下意识地握紧玄音剑，幽蓝的剑身因主人的心绪波动而微微震颤。

  右臂的伤口还在汩汩流着血，温热的血液顺着指缝滴落，在冰面上凝结成暗红的血痂，刺骨的疼痛时刻提醒着他此刻的窘境。

  红骷髅的难缠早已超出预期，那诡异的身法与阴狠的算计，让他想速战速决都难如登天。

  如今再冒出这样一股恐怖的气息，若是再来一个同等级甚至更强的强者，今天别说冲破阻碍去救温羽凡，他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这片冰原都成了未知数。

  温羽凡的安危如同巨石压在心头，此刻又添了一层绝境的阴霾。

  红骷髅的脸色也变得阴晴不定，枯瘦的脸颊在风雪中显得愈发狰狞。

  他死死盯着黑暗气息涌来的方向，暗黄色的瞳孔中满是忌惮与疑惑，喉间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像是在权衡着什么。

  “好可怕的气息……”他沙哑的声音被寒风搅得支离破碎，却依旧透着难以掩饰的凝重，“这气息，绝对不是我的人。红帽帮的好手都按计划布在各处，而且没人有这样的威势。”

  他的目光在陈墨与黑暗之间来回扫视，算计的光芒在眼底不停闪烁：“难道还有其他势力入场？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冒出来……是来帮陈墨的？还是跟我一样冲着那批药剂？”他越想越觉得诡异，“若是来帮陈墨，今天的计划怕是要彻底泡汤；若是跟我一样的目的，说不定能联手。但这股气息太过凶戾，绝非善类，事后能不能控制得住还是两说。”

  风雪更急了，那股狂暴的气息越来越近，连脚下的冰层都开始微微震颤，仿佛在畏惧这股来自未知的力量。

  陈墨与红骷髅下意识地停下了对峙，各自凝神戒备，目光死死锁定着黑暗的尽头，空气中弥漫着比之前更甚的紧张与压抑，一场更大的风暴，已然在冰原之上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