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温氏的行动

  蓝启仁端坐主位，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魏无羡站在一旁，虽没再吵嚷，嘴角却仍撇着，显然没服软；江澄负手而立，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对金子轩的不满；金子轩则梗着脖子，一脸“我没错”的倔强，仿佛刚才被打的不是他。
  金光善一进祠堂，先打了个哈哈，对着蓝启仁拱手道：“蓝老先生，小儿无状，让您见笑了。”说着，他回头瞪了金子轩一眼，“还不快给魏公子和江公子赔个不是？”
  金子轩立刻不服：“父亲！明明是他先动手！我凭什么赔罪？”
  “你还敢说！”金光善脸色一沉，碍于在扬长辈，却不好真发作，只能转向江枫眠，“枫眠兄，这事儿是子轩不对，口无遮拦，我回头定好好管教他。”
  江枫眠神色平和，目光落在魏无羡和江澄身上，温声道：“无羡，阿澄，你们也先消消气。子轩性子直，说话没轻重，但未必是恶意。”他顿了顿，看向金子轩，“只是子轩，厌离是我长女，资质如何自有公论，轮不到旁人随意置喙。”
  魏无羡哼了一声：“江叔叔，他那哪是没轻重？分明是瞧不起师姐！”
  蓝启仁重重敲了敲拐杖：“够了！在姑苏地界，当众斗殴，口出妄言，皆是过错！”他看向魏无羡，“魏婴，罚抄家规一百遍。”又看向金子轩，“金子轩，罚抄蓝氏家训两百遍，禁足三日。”最后目光落在江澄身上，“江澄，身为师兄，未能劝阻，罚抄五十遍。”
  三人虽各有不满，却都知道蓝启仁的规矩不容置喙，只能低头应下。
  金光善和江枫眠见状，又互相客气了几句，便各自带着自家孩子离开。走出祠堂时，魏无羡还不忘冲金子轩做了个鬼脸，气得金子轩差点又要冲上来，被金光善一把拉住。
  蓝忘机恰好从祠堂后殿走出，撞见这一幕，淡淡瞥了魏无羡一眼。魏无羡嘿嘿一笑，凑过去：“蓝湛，你刚才护着我，够意思啊！”
  蓝忘机没理他，转身就走，只是脚步似乎比平时快了些。魏无羡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鼻子，忽然觉得这一百遍家规，好像也没那么难抄了。
  听雪的日子在蓝氏清雅的钟声与书卷气中悄然走到了尽头。离别的那日，云深不知处的山门外飘着细碎的雪沫，魏无羡背着简单的行囊，正扒着星辰的船舷不放，嗓门亮得能穿透风雪：“说好了啊！开春就来云梦！我带你们去莲花坞摘最新鲜的莲蓬，让师姐给你们炖莲藕排骨汤，再去集市上喝最烈的米酒——保管你们乐不思蜀！”
  星辰被他晃得船板咯吱响，笑着点头：“定当叨扰。”月恒立在他身侧，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淡淡应了句：“一路保重。”聂怀桑则在一旁摇着扇子，明知天气冷得扇骨都冰手，仍装模作样道：“魏兄放心，只要有好吃的，我腿跑断了也会到。”
  魏无羡这才满意，又转头冲蓝忘机挥了挥手，笑得没心没肺：“蓝湛，你也一起来啊！别总闷在云深不知处，闷坏了可怎么办？”蓝忘机立在石阶上，白衣映雪，只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谁知这一别，竟是风云突变。
  不过半月有余，消息便如惊雷般炸响——温氏铁骑踏平了云深不知处的山门，一把大火烧了整整三日，藏书阁的古籍付之一炬，蓝启仁重伤，蓝忘机为护族人被温氏擒获，蓝氏子弟死的死、散的散，昔日清雅之地沦为焦土。
  魏无羡在莲花坞听到消息时，正和江澄比拼射术，闻言手中的箭“哐当”落地。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温晁那老贼！”江澄脸色也沉得可怕：“父亲已派人去寻蓝氏余部，只是温氏势大，恐怕……”
  话音未落，温氏的传令便到了——以“清谈会”为名，强召各家适龄子弟前往岐山温氏的不夜天城，美其名曰“共商大义”，实则是将众人软禁起来，日夜接受严苛到近乎羞辱的训练。稍有不从，便是鞭挞相加。
  魏无羡与江澄自然在列。抵达不夜天城那日，他远远就看见蓝忘机——白衣上沾着尘土，嘴角带着未愈的伤痕，却依旧身姿挺拔，只是眼神比往日更冷了几分。两人目光相撞，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个沉重的眼神。
  训练扬上，温氏修士拿着鞭子驱赶众人，稍有懈怠便劈头盖脸打来。一次，一名蓝氏小弟子体力不支摔倒，鞭子眼看就要落下，魏无羡猛地扑过去将人护在身下，硬生生受了一鞭，背上瞬间红了一片。
  “魏无羡！”温氏修士怒喝，“你敢抗命？”
  “抗命又如何？”魏无羡忍着疼站起来，冷笑，“有本事冲我来，欺负小孩子算什么能耐？”
  就在对方挥鞭再打的瞬间，一道清冷的剑光闪过，精准地缠住了鞭梢。蓝忘机不知何时已挡在他身侧，避尘剑泛着寒光：“训练归训练，滥用私刑，非正道所为。”
  温氏修士被两人气势震慑，一时竟不敢动手。周围的子弟们也纷纷侧目，看着这两个一静一动、却同样硬气的少年，眼中燃起几分微弱的火光。
  夜里，魏无羡偷偷摸到蓝忘机的住处，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他用仅剩的干粮换来的伤药。“给，”他把药塞过去，“你背上的伤，还有……你脸上的。”蓝忘机看着他手背上被鞭梢扫到的红痕，沉默片刻，接过药，低声道：“你也有伤。”
  “我皮糙肉厚，没事。”魏无羡咧嘴一笑，凑近了些，“对了，你知道星辰和聂怀桑怎么样了吗？聂怀桑那胆小鬼，别是被吓破胆了吧？”
  “聂兄已随聂宗主回了清河，闭门不出。星辰与月恒避入南境的深山，温氏暂时寻不到他们。”蓝忘机低声道，“温氏眼线遍布，你行事太急，容易吃亏。”
  “总不能看着他们欺负到头上吧？”魏无羡撇撇嘴，忽然压低声音，“蓝湛，你信我，这日子长不了。温氏多行不义，总有报应的那天。”
  蓝忘机抬眸看他，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魏无羡眼里，亮得像燃着一团火。他缓缓点头，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嗯。”
  夜风穿过囚室的铁窗，带着刺骨的寒意。但此刻，两个少年的心里，却都揣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苗——为了守护的人，为了心中的道义，纵是身陷囹圄，也绝不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