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终章

  “怎么？有何不可？”
  赵平安微笑着问。
  魏冒连忙拉扯了一把他的衣袖：“傻小子，但凡饮酒者，都知道先入为主的道理。”
  “若是几种酒摆在一起，第一口喝的那种酒，酒香一定会留存于唇齿之间，此时若是再喝其他的酒，便会觉得索然无味，即便是世间名酒，亦是如此。”
  “你竟然敢让我们先喝老爷子的酒，你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赵平安不置可否。
  “魏老哥，你也说了，针对的是普通世间名酒，可我的酒不一样，我的酒可是仙酿，又怎会担心那许多。”
  “你小子，唉……罢了，随你去就是，反正不管怎么样，最后的结果都是输。”
  此时，不醉翁已经站起身，开始揭开酒坛上的泥封。
  随着封布一层一层揭开，沁人心脾的酒香，顿时扑面而来，引得众人齐齐心神一阵。
  谢东山激动异常：“未尝其味，先闻其香，好酒……哈哈，果然是好酒。”
  其他几人，亦是伸长了脖子。
  美酒缓缓从坛中流下，酒水澄澈清凉，流到碗中，清澈见底。
  谢东山早已按捺不住悸动的心，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哈哈，好酒，果然是好酒，入口留香，如同美人在怀。”
  其他几人喝罢之后，同样眉飞色舞。
  大梁王朝天启一十三年，寒冬。
  朔风夹杂着纷纷扬扬的雪花正席卷着整片大地，铺天盖地，白茫茫一片。
  时近年关，正是最天寒地冻的日子，往往雪花还没坠地就已在风中凝结成了冰晶，吹拂在人的脸上，似同刀割一般。
  塞北漫长的冬季足足要到晚春时候才会过去，而这片土地上真正的春日，却已经数年未曾到来。
  风雪之中，一道浑身裹在厚厚绒衣下的男人身影，正一步一个脚印，艰难的顶着风雪前行。
  头上的斗笠早已被雪花遮盖，脚下的靴子，也早已被雪水湿透。
  男人的腰间，悬挂一柄快刀。
  与他为伴的，只有一匹骨瘦嶙峋的老马。
  茫茫荒原之中，雪地里留下的一人一马的脚印很快就被新的白雪覆盖，如同这片区域，从未涉足过任何生灵一般。
  这里，就像是生灵的禁地。
  不过，雪花再大，也终不能将一切痕迹掩埋。
  于是，雪地中终于发现了一些杂乱无章的脚印，除此之外，还留下了一抹淡淡的猩红。
  这些痕迹都指向几百米之外的同一处方向。
  在那处山坳之中，矗立着一座雪花盖顶的客栈。
  土黄色的墙体尽管表面上看去很完好，但依旧能看的出来已经经过多次修缮，因之，在某些不起眼的角落还能看到留下的许多深刻痕迹。
  有刀留下的，有剑留下的，当然……也有人的指甲留下的。
  高达三丈，与客栈等高的旗杆上，旗帜已经泛白，在风中不断发出剧烈声响，旗帜上写就有九州二字，鲜红的颜料在这白雪皑皑的地方实在引人注目，但这颜料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却莫名的让人心悸……
  至少，这一人一马是这么觉得的。
  “终于到了。”
  男人停下脚步，抬起头，露出斗笠之下一张棱角分明，脸上长着些许胡茬的年轻脸庞。
  一人一马在客栈门前十步外停下。
  外面寒风刺骨，这客栈内却是温暖如春，尽管只虚掩着门，也能感受到从里面传来的温暖。
  以及，阵阵浓烈的酒肉香气。
  正是黄昏时分，身形慵懒的客栈店小二坐在店门口慵懒的打着盹儿，当听见雪地里传来的脚步声后，长了一张老鼠脸的店小二先是眯眼打量了一眼眼前来人，随后又才瞪大眼睛上前客客气气道：“客官您打尖儿还是住店？要是打尖儿的话，正好我们店早上才宰杀了几头大肥羊，塞北的烤羊肉可是出了名的美味，可要是住店的话……”
  店小二讪讪一笑。
  “真不巧，今儿个本店客满了。”
  “开在此处的客栈，还能客满，这倒是一件稀奇事，也不知今日九州客栈入住的都是些什么人？”年轻人抬了抬斗笠，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店小二咧嘴一笑：“那可就多了，有过路的客商，有发配充军的罪犯，也有戍边的军爷，还有……”
  似乎突然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店小二连忙改口：“总之已经没有多余的客房，真要入住的话，恐怕只有柴房了，收拾收拾也能住人，当然，价钱上，肯定比正常客房更加实惠。”
  年轻人笑笑：“我不挑，有个地方落脚就行，倒是我的马，这一路行来，吃了不少苦头，我看马厩还有空位，不知道小二哥，能不能行个方便？”
  说着，他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塞到了店小二手中。
  “塞北风沙风雪遮眼，容易迷路，老马识途，等办完我该办的事，我还指望着它将我带回去。”
  “唔……”
  店小二眼中有微不可查的惊奇掠过。
  出门在外，不露黄白，需知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眼前这小子出手如此阔绰，铁定是只大肥羊。
  哪儿有送上门来的好事拒之门外的道理？
  店小二眼瞅四下无人，迅速将银锭偷偷藏起，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客官放一万个心，您这匹马从现在开始就是我亲爹，就算后面那些马来了，我也一定给它安排个最舒服的位置，喂最好的草料，绝不让它受半分委屈。”
  后面的那些马？
  年轻人若有所思。
  店小二一边熟练牵马，一边笑呵呵道：“要我说客官您来的还是稍微晚了一些，要知道新鲜的羊肉最好吃的时候是刚宰杀的时候，那滋味儿才叫一个新鲜……”
  年轻人不以为意道：“我来的不早不晚，刚刚好。”
  眼见面前这小子根本不接自己的茬儿，店小二尴尬一笑，懒得再自讨没趣，安顿好老马之后，朝年轻人摆了摆手。
  “客官请随我来。”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随着客店的大门被店小二轻轻推开，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但当年轻人进门的时候，却是不可避免的带进去一阵风雪。
  客店内灯火被风吹拂的忽明忽暗，连带着连客店内的情形，也变得不再那么真切。
  但随着大门关闭，客店内的灯火也迅速明亮起来。
  年轻人这才瞧见里面真容。
  约摸六七丈见方的大堂之内，零零总总加起来有二三十张饭桌，二楼三楼的规模，只有大堂的一半，六根粗壮的圆柱支撑起了一切。
  身材妙曼，穿着“暴露”的年轻美女老板娘正在柜台忙碌的不亦乐乎。
  大堂内有半数的饭桌都已经有了客人，多是一些正饮酒作乐的豪放江湖客和走南闯北的客商，一桌戍边的军官已喝的醉醺醺，借着酒劲划着军中最为流行的“淫荡拳。”
  赌注是谁输了谁就去摸一下老板娘的丰臀。
  “你淫荡啊我淫荡，我淫荡啊他淫荡……”
  声声刺耳，却无人敢阻拦。
  惊奇的是，余下的另一半饭桌排列的整齐划一，虽并无任何人落座，但已经上满了酒菜，好似在等待什么人一般。
  年轻人带进来的风雪成功引起这些醉客们的不满，以至于大堂里传来几声指桑骂槐的骂骂咧咧。
  多是一些不堪入耳的脏话。
  店小二凑在老板娘耳边低语了几句，
  体态婀娜，露出大半截长腿的年轻老板娘闻见动静，忙下了柜台扭动着妙曼腰肢来到了年轻人身前，笑意盈盈道：“哟，没看出来客官还是个俊俏小郎君啊，刁三，忙你的去，这位小哥老娘……奴家亲自招待。”
  “还有你们，吃饭就好好吃，谁再嘴里不干不净，老娘可要撵人了。”
  面对老板娘如此护犊子的态度，食客们早已见怪不怪，悻悻的骂了几声小妖婆，早晚要死在男人胯下后就不了了之。
  说话间，年轻老板娘已直接挽上了年轻人的胳膊，不过年轻人却主动选择了一处靠窗的位置。
  老板娘微微诧异：“北边的风雪大，这个位置，可不怎么暖和。”
  年轻人淡淡道：“我这一路行来，都不怎么暖和，非但没有厌倦，反而习惯了这种感觉。”
  年轻老板娘娇躯一震，笑眯眯道：“小郎君，一瞧你就是南边来的人，要不怎么长的这么细皮嫩肉的，你说的不错，这个位置最适合你了，待会儿一边吃喝一边赏雪，那该有多享受，咱们北方的糙爷们儿们可享受不来这些，你可得抓紧时间好好享受享受。”
  安排年轻人坐下的时候，老板娘的玉手以迅雷不及掩耳摸向其腰间，但下一刻她那只灵活的手便被一只更有力的手死死握住，年轻人微笑道：“老板娘，初次见面就如此试探，这么做……好像不太合适。”
  老板娘脸上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变幻笑脸掩面娇滴滴道：“哎哟，瞧小郎君你说的，奴家只不过是想看看，南边的男人，跟咱们北边的男人，到底有什么不同罢了。”
  “要说别人不知道，我相信。”
  年轻人坐下之后，轻抿了一口热气腾腾的茶水，他笑眯眯的打量了老板娘一眼，又才道：“可要说你青竹娘不知道南北的男人有什么不同，我是万万不信的。”
  “哦？”
  青竹娘娇躯一震，眯了眯眼凑在年轻人耳边，一手抓住年轻人胸前的衣襟嬉笑道：“既然你知道老娘的来头，还敢带着这么多银票住进这间客栈？难道你就不怕老娘剁了你，拿你的肉包包子？”
  年轻人不急不慢徐徐道：“青竹蛇儿口，黄蜂尾后针，两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怕……自然是怕的，不过我怕的是你这店里的刀不够锋利，剁不开在下的骨头。”
  青竹娘面色微变，冷声道：“你小子到底什么来头？大老远跑老娘的地盘想干什么？”
  “在下姓萧名别离，之所以踏足贵地，只是为了带走一个人而已。”
  青竹娘冷笑不已：“能平安穿过塞北到达老娘的九州客栈，以你小子的能耐，想带一个人走恐怕并不难，所以……你想带走的人到底是谁。”
  萧别离突然抬头看向窗外的冰天雪地。
  在那里，正有一股黑色洪流快速朝客栈方向逼近。
  剧烈的马蹄声踩踏大地发出来的动静，似乎连客栈都跟着一起瑟瑟发抖。
  萧别离眯了眯眼：“我要带走的人，已经来了。”
  青竹娘面色剧变。
  “你疯了？”
  第二章这把刀实在危险的很
  漫天风雪之中，有数十骑带起阵阵碎雪自关外出现，朝着九州客栈疾速驶来。
  这数十人个个身披黑衣，身材健硕，皆以黑巾蒙面，虽看似风尘仆仆，却难掩一身腾腾杀气。
  而在这些轻骑之后，还跟着一辆速度并不亚于马匹多少的马车。
  马车四周封闭，瞧不见里面真容，只在这冰天雪地之中留下两行长长车辄痕迹。
  这等动静，想不让人注意都难，大厅里食客们听见这般动静，纷纷举目张望，但当瞧见马车门帘上绣有的黑色羽毛图案之后，个个脸色微变，一一坐回原位，低声交头接耳着。
  “他娘的，黑羽卫怎的会出现在这苦寒贫瘠之地？他们可是王朝的爪牙，难不成这边关出了什么大事？”
  “你们可能还不曾听说，藩王钟离会意图分裂王朝，已被朝廷下令满门抄斩，钟离会早有预料，预感死期将近，提前将其独子与藩王玺授送往关外，以谋求一条生路，不料手下出了叛徒，将此消息上报了朝廷，眼下这黑羽卫十有八九是去往关外抓捕钟离会独子回来……”
  “嘶……钟离会可是王朝开国功臣，裂土分封为幽州王后，辖境内百姓安居乐业，丰衣足食，上至文武百官，下至黎民百姓，无不对其赞扬有加，怎的就成了意图分裂王朝？”
  “王朝事岂是你我这些人能说的清的？幽州王从无过错，恰恰成了他最大的过错，身居高位的那位又怎愿有人名头盖过自己？唉……为人切莫存欺心，抬头三尺是神明，若将还作无报应，天下凶徒人吃人，我等虽身为一介江湖草莽，却也知前人田土后人收，后人收得休欢喜，还有收人在后头的道理……”
  “你的意思是……”
  “听说三山五门的人得知幽州王尚有独子存活人间，已经派出门下弟子营救，而且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嘘，小声点，小心招来杀身之祸。”
  ……
  ……
  临窗处，萧别离目光平淡的打量着店内的一切，随后悠悠从怀中摸出一张千两银票塞到青竹娘手中：“我要做的事情，跟老板娘你没关系，这些钱是我的一点小小意思，而老板娘你要做的事情，就仅仅只是看着而已，两不相帮，如何？”
  “你小子说的轻巧。”
  青竹娘毫不避讳将千两银票收起。
  “你做的事情跟老娘没关系，可你做事情的地方却跟老娘有关系，九州客栈是老娘的，要是在这里出了人命，你让老娘的生意还怎么做下去？”
  萧别离放下茶杯，似笑非笑道：“你这九州客栈里出的人命还少吗？生意不照样做的挺红火？”
  “去你的。”
  青竹娘没好气的在其肩上拍了一巴掌。
  “你要做的事情，老娘可以不管，不过老娘可提醒你，别打烂了店里的东西，我这里……每一样东西可都不便宜。”
  话落，青竹娘扭着丰臀离去。
  不料，刚走出十几步就被一名醉醺醺的军中将领拉进怀里。
  但见这名虬髯大汉方才还混沌迷离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他上下其手对着青竹娘压低声音道：“那小子什么来路？看着可不像是什么客商。”
  青竹娘如同一条狡猾的泥鳅一般从军官手中挣脱，笑眯眯道：“他呀，就是一个在内地犯了事儿的通缉犯，想从咱们九州客栈借条道离开，出手可是挺阔绰。”
  听闻只是通缉犯之后，虬髯军官打消了几分疑虑。
  九州客栈地处大梁王朝九州之地边境，再往北边走，可就是茫茫塞外，也是真正的无王朝无法度之地。
  每每有犯事的人想要逃脱朝廷追捕，都会选择这条道，在缴纳不低的买命钱之后，方可通过客栈密道离开边境，从此逍遥快活。
  边境守军对这种事情早已司空见惯，虽军队归大梁王朝调度，但常言道山高皇帝远，远在千万里之外的皇帝，爪牙不论如何是伸不到这边来的。
  再者边境苦寒，但俸禄层层克扣下来，却少得可怜，有了九州客栈每月缴纳的不俗的贡钱之后，军队也能改善生活。
  长此以往，便逐渐形成了一条特殊的灰色产业链。
  当然，也有一些不开眼的蟊贼，既想通关，又不舍得银子，而这类人的下场，自是不用多说。
  好一点的，能留个全尸，运气差点的，都被直接做成了肉包子。
  虬髯军官沉声道：“青竹娘，平时你事情做的就算过分，我们顶多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次情况却有所不同，上头下了死命令，这次任务，绝对不能出现意外。”
  “要是朝廷要的人在这个地方出了事，你跟我，可都得掉脑袋。”
  “哎呀，瞧吴大人你说的，这么重要的事情，老娘心里能没数吗？放心吧。”
  青竹娘拍了拍呼之欲出的胸口。
  “老娘可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再者，店里这么多伙计，每个人的眼睛可都盯着呢，绝对不会出什么岔子。”
  虬髯大汉还想再说些什么，青竹娘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回到了自己的柜台位置，只留一阵香风。
  老鼠脸店小二假借着招呼客人的功夫，走向柜台对着青竹娘一阵挤眉弄眼。
  “老板娘，我这双耳朵能听到一里之外的脚步声，刚刚你们说的话我可都听到了，那小子来者不善，为什么不对吴大人说实话……”
  “去你大爷的。”
  青竹娘没好气的在其身上踹了一脚。
  “你能想到的事情老娘能想不到？刚刚老娘可是亲自试探过了，这小子竟然从头到尾都不正眼看老娘一眼，这份定力，世所罕见，而且他明明知道咱们的底细，还敢单枪匹马前来，并且直言相告，这样的人，又岂会是泛泛之辈？”
  “怕只怕老娘想要告密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这小子一刀给剁了。”
  “嘶……那咱们眼下该当如何？”
  “通知下去，所有人盯紧点就行，平常就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该忙什么就忙什么。”
  雪，下的更紧了。
  已经有不少沿着窗户的缝隙吹了进来。
  那一袭洪流，也终是在这时候抵达了九州客栈。
  随着客栈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一阵寒风迅猛的冲进整个大厅，正对其冲的柜台瞬间被吹得七零八落，雪花同样也往食客们的饭碗内洒落不少，但竟无一人敢吱声。
  青竹娘迅速收拾好柜台，扭着腰肢笑意盈盈道：“哎哟，各位大人，你们总算是到了，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全部都是上房，你们提前要的烤羊也早已烤好。”
  这行黑羽卫领头的总共有四人。
  一人身负双剑，白眉鹰眼。
  一人容貌妖冶，似同妙龄女子。
  一人独眼赤发，满脸戾气。
  说话的则是一位手指如同鹰爪的中年笑脸汉子。
  “有劳老板娘了，不过我们还有一辆马车和几个兄弟在外面，麻烦老板娘单独准备一个地方，顺便再送点吃的过去。”
  这笑脸汉子话音刚落，客店内不少人的目光便不由自主望向马车，但下一刻，一支羽箭自看守的黑羽卫手中弓箭射出，正中一名食客头顶的毡帽。
  羽箭洞穿毡帽，稳稳钉在客栈的梁柱之上。
  有冷笑声传来：“下次你们再东张西望，射的就不是帽子，而是你们的脑门儿了。”
  众食客纷纷寒蝉若禁。
  笑脸汉子警惕的环视客店内一圈，最后，目光放在了从始至终都没多看一眼的萧别离身上。
  虽同处一室，这个面容年轻，无比淡定的家伙，却仿佛跟其他所有人显得格格不入。
  最后，他的目光放在了那把看似平平无奇的刀上。
  赤发男人冷笑道：“百户，不过就是把平常的兵器而已，有甚么稀奇的，这样的破铜烂铁，我单手能撕碎一大堆。”
  笑脸汉子眯起眼睛微笑道：“你觉得那把刀是破铜烂铁，可我觉得……这把刀实在是危险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