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楚国公被下狱

  “你们都下去罢，本官还有些公务要处理，没有本官的吩咐，谁都不准进来。”书房门口，江淮山遣散众人，独自进了里屋。
  府里的下人虽然不解原本还慌张寻找老爷为何突然就回了府，但想着江府向来万历的家规，便没有一个人敢多说半个字。
  只按照老爷的吩咐，将还在瑟瑟发抖的桃红押了下去，关进柴房。
  江淮山听着屋外众人离去的脚步声，神色严肃地朝那面挂着巨大松柏图墙壁走去，手指往某处一按。
  只听“咔哒”一声，原本严丝合缝的墙壁竟露出了一道缝隙。
  借着手中烛台的光亮，江淮山穿过狭长的通道，在尽头处果然看到了一道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
  江淮山深吸口气，眸子里的情绪变了又变，最后恭敬上前，小心翼翼道：“见过朱雀使，不知朱雀使今日可有在楚国公府门口巷子带人？”
  “有。”黑袍男子干脆地丢下一个字。
  江淮山被怔了一下，接着赶忙躬身，“不瞒朱雀使，今日被带走的女子乃是老夫的小女，还请……”
  谁知他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对方的轻嗤声打断，“江大人今晚这般大动静，可是差点儿要将京城掀了。”
  言下之意，便是已经知晓了对方是他的女儿。
  江淮山呼吸一窒，腰身弯得更低了，“朱雀使说笑了，老夫只是一时没有找到女儿有些情急，如今既然知晓她是被朱雀使的人带走，便放心了。不知朱雀使为何要带走老夫的女儿？”
  “自然是主子的意思。”黑袍男子转头乜了他一眼，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条。
  江淮山恭敬伸手接过，看过之后猛地大惊，“朱雀使，不可啊，我那女儿……”
  黑袍人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上回若非是你派出的人办事不利，他楚明远早就当街被马车撞死了。”
  顿了一下，又道，“如今楚明远已经查到了线索，你若不想被他查到这京城贵女失踪案的始作俑者就是你江淮山，你最好按照主人的吩咐去做。”
  “我……”江淮山脸色一变，咬了咬牙，“朱雀使，可是老夫的女儿性子顽劣，老夫只怕……”
  黑袍男子冷笑一声，“你不是已经在楚国公府闹过一场了吗？只要你将这场戏做足，咬死是他楚明远藏匿了你女儿，你女儿自会安然无恙地回来。”
  听到这句话，江淮山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天旋地转。
  咬了咬牙，江淮山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朱雀使，便是如此，待老夫的女儿回来，只怕她的清誉名声都会完了，她日后还如何嫁人呀？”
  那在楚国公府都敢喊打喊杀的人，此刻已没有了半分气焰。
  “江大人！”黑袍男子突地拔高了音量，“你若是助主人除了楚明远，日后朝堂一公必不会少了你江淮山的位置，但若是此事当真被楚明远查了出来……”
  “江大人，锦绣前程和一个庶女，孰重孰轻，你可要想清楚了啊！”
  说完这句话，黑袍男子也不多留，转身便朝另一个方向离开。
  只留下江淮山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反应……
  次日寅时，天刚蒙蒙亮，楚明远正准备出门上朝，突地听到身后传来一道脚步声。
  楚明远转身，见是自家大女儿，眉头顿时皱了起来，“阿宁，这么早你怎么起来了？”
  “父亲。”楚昭宁匀了匀因刚刚小跑过来有些气喘的呼吸，定定地看着眼前和蔼的男人，“女儿送你上朝。”
  “送我上朝做什么？”楚明远愣了一下，接着失笑，“爹爹不过是去上朝，听话，再回去歇会儿，等早朝结束，为父陪你和阿音一起用早膳。”
  说着，便要上马车。
  不曾想，楚昭宁却是先他一步爬了进去。
  “阿宁？”楚明远无奈，“你这孩子……”
  “父亲，女儿睡不着。”楚昭宁今天无论说什么都不会下去的。
  “罢了。”楚明远眼里闪过一抹宠溺，进了马车之后，轻轻拍了下楚昭宁的脑袋，叹了一口气，“我家阿宁怎的还越活越回去了。”
  今日这一幕，不是没有过，那但已经是很多年了。
  可说是很多年前，记忆却依旧如新，只是当年那个不到自己腰身的孩子，不知何时已经过了他的肩。
  楚昭宁听着父亲絮叨，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心头莫名有些发酸。
  在父亲的记忆里，或许那只是七八年前的事情，可是在她这儿，却是两辈子十几年的回忆。
  她也不知道今日为何就是想过来送送父亲，但是脑海里有个声音告诉自己，一定得来……
  楚国公府离皇宫不算远，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马车在乾清门口缓缓停下，那里已经有了不少等候开门的大臣。
  楚明远撩开帘子看了眼外头的同僚，正好外面的人也看到了里面的情景，四周顿时响起羡慕的声音。
  “楚国公好福气啊，早朝竟还有女儿相送，我那睡到日上三竿的逆女何时有楚大小姐一半孝顺，我就死而无憾了。”
  “别说你女儿，我那儿子也是夜里不安寝，白日不起眠！”
  “哎呀，还是国公爷有好福气！”
  ……
  听着这此起彼伏的声音，哪怕知晓这里面有不少是碍于自己身份的恭维，可一想到他们是在夸赞自己的女儿，楚明远还是忍不住笑弯了眼，和同僚一一道谢。
  就在此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当真是好一场父慈女孝顺，只是不知道那些失踪人家看到这一幕，又会作何感想。”
  楚明远看去，便对上了一双充满怨毒和猩红的眼睛，想说什么，对方却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恰在此时，乾清门打开。
  楚明远眯了眯眸子，笑着拍了拍楚昭宁的手，“好了，阿宁先回去罢，为父上完朝就回去用膳。”
  说罢，又吩咐跟来的小厮，定要安全将楚昭宁护送回府。
  马车里，楚昭宁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心中的不安在某个瞬间达到了顶峰。
  但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事情竟会来得如此让人措手不及。
  “奉陛下口谕，楚国公楚明远，有藏匿女子之嫌，现已收监大理寺，事情未水落石出前，楚家家眷不得离开楚国公府半步。”
  随着前来宣召的太监最后一字落下，楚昭宁身子一晃险些摔倒。
  好在身后站着的晏清让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
  而另一道黑色身影也在此刻上前。
  却终究是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