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读心，读得懂一切

  慕容羽，勒住青骓马站在山巅。
  玄色披风猎猎作响。
  他望着下方被重重包围的残部，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
  “慕少待你们如手足，可你们呢？”他声音沙哑，眼中泛着血丝。
  “是你们，是你们让他死无全尸。”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君千月，仿佛要将她撕碎。
  君千月微微闭眼，读心术悄然渗入对方意识之中。
  一瞬间，无数破碎的记忆涌入脑海。
  三年前，慕云晨重伤垂危，临终前紧握慕容羽的手，声音嘶哑：“报仇，一定要为我报仇……”
  那执念如同毒瘤般啃噬着他，化作他这些年唯一的信仰。
  但更深处，却藏着一丝他自己都不愿面对的念头：“若不是慕云晨迟迟不立继承人，他本该是下一任宫主。”
  君千月睁开眼，眸光微冷。
  就在这时，一道轻盈的身影飘然落地，朱砂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君千雪缓缓抬手。
  “十二……困仙阵。”
  她轻声吟诵，十二张金光闪烁的符纸从她指尖飞出，如蝶群翩舞，在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迹，迅速围绕慕容羽形成一个金色光网。
  “这符阵能封你三成灵力。”她语气温柔得像春风拂面。
  “但我更想知道……你真的是为慕云晨，还是为你自己没当上少宫主的不甘？”
  慕容羽瞳孔骤缩，呼吸一滞。
  他猛地后退一步，手中长鞭甩出，直取君千雪咽喉。
  黑焰与寒剑几乎同时破空而来，夜溟渊与沧泫同时出手。
  黑火缠绕着火焰长剑，逼得慕容羽不得不松开手中长鞭。
  他怒吼一声，咬破指尖，一掌拍向腰间一面猩红幡旗。
  “血魂幡！”
  一阵阴风呼啸而起，幡旗展开，无数怨魂从中涌出，尖啸着扑向众人。
  空气中顿时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与腐朽之息。
  君千月脸色微变，读心术刚一触及那些怨魂，便被狂暴的怨念冲击得一阵头晕目眩。
  她强撑着稳住神识，正欲退后，忽然捕捉到一股剧烈的痛楚。
  来自慕容羽本人。
  “他在强行催发邪术……”她惊呼，立刻调动灵力，银笛横于唇边，一道清越音波穿透怨魂。
  “千雪，他丹田正在崩裂。”
  几乎是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君千雪手中的朱砂笔已画出一道封印咒符。
  “穴位锁魂咒。”
  符纸瞬间贴上慕容羽周身数个大穴，灵力波动戛然而止。
  他踉跄倒退，面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
  “你……你怎么会……”他喘息着，难以置信地看向君千月。
  “你以为你隐藏得很好。”她轻轻一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但人心，最藏不住秘密。”
  夜溟渊缓步上前，黑焰在他掌中跃动，冷声道：“结束了。”
  沧泫则站在君千雪身后，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确认她毫发无伤后才略微放松。
  慕容羽低头看着脚边掉落的血魂幡，双手微微颤抖。
  “你早知道……对不对？”他喃喃开口，声音几近嘶哑。
  君千月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当然知道。
  从铁面使者的记忆里，她就看到了那个急于求成、不惜以自身精血喂养邪器的影子。
  而现在，一切都到了尽头。
  但就在众人以为胜负已分之时，远处密林深处，一阵低沉的轰鸣声缓缓响起。
  像是某种古老巨兽，在沉睡千年之后，终于睁开了眼睛。
  慕容羽踉跄跪地，血魂幡掉落在脚边，扬起一丝猩红的尘烟。
  他抬头望着君千月，眼底一片赤红，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你……你早知道？”
  “从铁面使者的记忆里，我就已经知道。”君千月缓缓蹲下身，银笛在指尖轻轻一转，敲在他额头，轻描淡写。
  “你急于求成，没耐心温养邪器，反而被它反噬。”
  她垂眸一笑，眼中却毫无温度：“执念太深的人，最容易露出破绽。”
  青岩长老带着联盟护卫冲上山巅，将慕容羽团团围住，玄铁锁链铿锵作响，将其牢牢禁锢于囚笼之中。
  远处密林深处，低沉的轰鸣声再次响起，有什么东西正缓缓苏醒。
  众人皆是一凛。
  君千月皱眉看向归墟方向，那股波动，竟隐隐与她笛声中的读心术产生了某种共鸣。
  “它好像……在找什么。”她突然开口，声音微不可闻。
  君千雪站在一旁，手中朱砂笔还未洗净。
  听她此言，神色微微一凝，随即轻轻嗯了一声。
  夜色渐深，营地中燃起篝火，余烬未熄。
  营帐内，烛光摇曳。
  君千雪伏案绘制一张符咒，纸上墨迹流转，隐约勾勒出“归墟净化”的字样。
  然而只画到一半，她便停了笔，眉头紧蹙。
  残卷缺失的信息，似乎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君千月靠在窗边，银笛横于唇边，幽幽吹奏着一段无人听懂的旋律。
  她的读心术悄然扩散，试图探查归墟深处那未知存在的情绪波动。
  可刚触及那片混沌之地，意识便如坠冰窟，一阵剧烈的刺痛袭来。
  她猛地睁开眼，气息紊乱，额角沁出冷汗。
  “不对劲。”她低声自语。
  “它不是觉醒，而是……在回应。”
  君千雪闻言，也放下手中的符纸，望向窗外那轮苍白冷月。
  “等处理完慕容羽的余党，我们该再去归墟了。”她语气平静，却藏着几分凝重。
  而此刻，归墟方向又传来一声更加清晰的咆哮，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存在，终于睁开了眼睛……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苍梧山密林中，黑焰骤然腾空，荆棘丛在高温下化为灰烬。
  夜溟渊负手而立，火焰在他掌心跃动，回头对不远处的君千雪挑眉一笑：“你说的毒雾，本圣子倒要看看有多厉害。”
  话音未落，身后林间忽然掠过一道异样的寒意。
  风，停了。
  叶，落了。
  整片森林，仿佛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