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启行没有回头路

  极渊之下，寒风刺骨，冰棱垂悬如剑。
  幽蓝色的光芒，在裂隙深处若隐若现，仿佛某种古老存在的目光，在黑暗中窥视着闯入者。
  君千雪与君千月并肩而立，额间尚有冷汗未干。
  那一场惊天动地的封印崩裂虽已结束，但她们心底的警铃却仍未平息。
  “归墟……终将归来。”
  那句来自远古的声音，如同一道诅咒，萦绕在耳边，挥之不去。
  沧泫站在两人身后，长剑未收，眼神锐利如刀。
  他扫视四周，确认再无危险后，才缓缓开口：“我们得继续深入。”
  君千月轻轻点头，指尖轻触胸前玉佩，眸光深沉：“刚才那一击，只是打开了它的门扉……真正的秘密，还在更深处。”
  话音未落，引魂玉骤然亮起，散发出柔和却坚定的青芒，指向深渊底部。
  三人循光而行，沿着冰裂一步步深入极渊。
  忽然，一阵低沉吟诵声自前方传来，似人非人，带着古老而威严的气韵。
  下一瞬，一道身影自虚空中浮现……
  那是一位身披玄色长袍的老者，面容枯槁，须发皆白，双目却如星辰般明亮。
  他负手而立，脚下无根，竟踏空而行，宛如仙灵。
  “来者止步。”老者声音不怒自威。
  “此地乃九渊秘境，非有缘之人不得擅入。”
  沧泫上前一步，抱拳道：“沧泫，禁军统领。这两位是君家姐妹，符咒阁与药王谷之徒。为查明归墟真相而来。”
  老者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两女身上，略有探究之意。
  “归墟？”他嘴角轻扬，神色复杂。
  “你们可知，千年前有多少修士为此二字葬身于此？”
  君千雪上前一步，语气平静：“正因如此，我们才要一探究竟。”
  老者凝视她片刻，缓缓点头：“也罢。若真想进入，便先解我一问。”
  他抬手一挥，空气中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的文字：“何物无形却可锁魂？”
  沧泫眉头微皱，君千雪亦陷入思索，唯有君千月闭上双眼，心神悄然蔓延而出。
  读心术无声展开。
  她捕捉到老者情绪中的一丝波动。
  警惕、悲伤、忌讳……
  尤其是当她触及“归墟”这两个字时，对方心神剧烈震颤了一下。
  答案呼之欲出。
  君千月睁开眼，声音清冷：“是……心锁。”
  老者身形微滞。
  “你答对了。”他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牌，递予三人。
  “此为引魂玉，可助你们辨识方向，避开秘境陷阱。”
  沧泫接过玉牌，郑重致谢。
  “秘境入口已开。”古仙长退后一步，语气苍凉。
  “但愿你们，不要重蹈前人覆辙。”
  说罢，他的身影化作点点星光，消失于虚空之中。
  三人对视一眼，迈步向前。
  引魂玉的光芒越发清晰，引领他们踏入第一座遗迹。
  幽冥殿。
  殿门沉重如山，吱呀一声开启，一股阴冷之气扑面而来。
  殿内黑雾缭绕，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石像盘踞中央，正是被封印千年的妖灵王。
  它猛然睁眼，猩红的目光锁定三人。
  “擅闯者，死！”咆哮声震耳欲聋，狂暴的妖气席卷而出。
  君千雪毫不犹豫地甩袖出手，符纸翻飞之间，朱砂墨迹勾勒出繁复符纹。
  “镇魂封印符！”
  符纸凌空燃烧，化作金色符印直击妖灵王眉心。
  轰……
  妖灵王怒吼一声，身躯被短暂压制，但仍挣扎不断，气息愈发狂乱。
  趁此时机，君千月迅速施展读心术，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入妖灵王意识之中。
  霎时间，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战火纷飞的修仙界、群雄围剿的身影、一名黑衣男子缓步走来。
  那人，赫然是洛尘。
  他在妖灵王耳边低语，言语蛊惑，承诺力量、复仇、永生。
  君千月瞳孔微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还未来得及细查更多，妖灵王突然发出一声凄厉怒吼，强行挣脱读心术的束缚！
  “滚出去！！！”
  恐怖的妖气再次爆发，整座幽冥殿都在震颤！
  沧泫长剑出鞘，护在两女身前，冷声道：“撑住，我来挡他。”
  君千雪迅速再绘符咒，准备二次压制，君千月则紧握玉佩，眼神闪烁不定。
  她的脑海中，依旧回荡着那段记忆中的低语。
  “归墟之力，才是真正的永生之道……”
  这一刻，她隐隐意识到，这场阴谋，远比她们想象的更加深远。
  而这座秘境之后，或许藏着整个修仙界都不曾知晓的真相。
  幽冥殿内，妖气如潮水般翻涌，寒意刺骨，仿佛连时间都被冻结。
  君千月收回心神，脸色苍白，眼神却锐利如刃。
  她将方才读取到的记忆片段，通过精神共鸣传递给君千雪与沧泫。
  刹那间，三人心中同时一震。
  画面清晰无比。
  昔日那位威震一方的玄冥宗主，因窥探“归墟之力”的奥秘，被修仙界诸门联手围剿。
  他并非堕入魔道，而是被逼至绝境。
  在生命最后一刻，一个黑影缓缓走来，那正是洛尘。
  他轻声蛊惑：“归墟不是毁灭，是永生……你愿意成为我的钥匙吗？”
  玄冥宗主最终答应了，将自己的魂魄封印于妖灵之躯，化为千年妖灵王，等待某个时机觉醒，助洛尘开启归墟之路。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堕落，而是一场早有预谋的阴谋。
  沧泫握紧剑柄，眼中寒光乍现：“洛尘布局之深，竟早在千年前就已埋下伏笔。”
  君千雪秀眉微蹙，心中暗自推演：“若‘归墟’真是一种力量，那它究竟是什么？又为何会被封印？”
  妖灵王挣扎的身影忽然停滞，猩红的眼眸闪过一抹清明。
  它低沉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几分悲怆：
  “归墟……并非虚无，而是沉眠。你们若想揭开真相，必须前往万象碑林。”
  话音未落，它的身躯骤然崩散，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于空中。
  空气凝固了一瞬。
  三人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道冷冽的声音突兀响起：
  “你们……触碰了不该知晓的秘密。”
  三人猛然回头，只见古仙长不知何时再次现身，身影浮现在半空，神情冷峻，目光如刀。
  他袖袍一挥，幽冥殿入口轰然关闭，厚重石门落下，仿佛要将三人永远困于此地。
  “古仙长！”沧泫上前一步，语气沉稳却带着警告，“我们只是想查明真相，并非恶意闯入。”
  古仙长冷笑一声，目光如炬：“真相，你们以为自己配知道吗？千年前的浩劫，便是因为有人妄图掌控归墟之力。今日，我不容悲剧重演。”
  君千月冷冷盯着他，心中隐隐有种猜测：“你也在隐瞒什么，对吗？”
  古仙长神色不变，但情绪中却有一丝波动一闪而逝。
  君千雪掌心的引魂玉忽而亮起异光，青芒流转之间，映出一幅模糊的地图轮廓。
  那是一条蜿蜒曲折的路径，终点赫然是“万象碑林”。
  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意。
  他们不会停下脚步。
  古仙长察觉异样，眉头微皱，正欲出手，却被突如其来的震荡打断。
  “嗡……”
  整座遗迹开始震动，仿佛某种古老的机制被唤醒。
  “走！”沧泫低喝一声，护住两女，迅速向地图指引的方向退去。
  古仙长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未曾追击，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既然你们执意要踏入深渊……那就做好承受代价的准备吧。”
  幽冥殿深处，通道悄然开启，引魂玉的光芒愈发明亮，仿佛在召唤着什么。
  三人迈步向前，踏上通往“万象碑林”的未知旅程。
  而在他们身后，古仙长的身影逐渐隐入虚空，低声呢喃：
  “归墟……真的醒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