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蜕变的破晓

  暗红色的熔岩在下方的沟壑里缓缓流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高温。
  陈业手持长弓，行走在一条狭窄的黑曜石山脊上。
  他的脚步很稳，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可能藏匿敌人的阴影。
  这里的环境对射手极为不利，视野受限，立足点狭窄，任何一次失足都可能跌入下方的岩浆。
  “这个地图选的不错。”陈业的声音通过队伍频道响起，清晰地传到秦沐晞耳中，“开局就给我这么大压力，看来今天很有信心。”
  一道微弱的电流声传来，是秦沐晞的回应：“对付你，任何微小的优势都不能放过。准备好了吗？第一百零一次的指教。”
  “随时恭候。”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业脚下的影子忽然蠕动起来。
  一道漆黑的匕首悄无声息地从影子里刺出，直取他的脚踝。
  这是【暗影行走】接【剔骨】，刺客最基础的起手式。
  然而，匕首刺出的前一刻，陈业的身体已经向侧面飘出了半步。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手中的长弓已经反手向身后挥去。
  铛！
  弓身精准地格挡住了从另一个刁钻角度刺来的第二柄匕首。
  那是秦沐晞的本体，她利用影分身进行佯攻，真身则借助喷发的蒸汽作掩护，绕到了陈业的视觉死角。
  一击不中，秦沐晞的身影瞬间虚化，融入了周围的阴影之中，没有丝毫恋战。
  陈业站稳身形，并没有追击。
  他抬手一箭，射向了左前方一块五十米外的悬空岩石。
  箭矢并非射向岩石本身，而是射向了岩石投下的一片阴影。
  噗。
  箭矢没入阴影，仿佛射进了水里。
  一圈微弱的涟漪荡开，一滴黑色的“血液”从阴影的边缘渗出，又迅速消失。
  频道里传来秦沐晞一声极轻的闷哼。
  ......
  酒店房间里，沈安浅的眉头微微蹙起，脸上写满了不解。
  她看清了秦沐晞的攻击，也看清了陈业的格挡，但最后那一箭让她完全摸不着头脑。
  “他为什么射那里？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她小声问身边的苏雨澄。
  韩雯和刘雪萌也是一脸凝重地点头。
  她们俩其实也没太看懂。
  “不，那里有东西。”苏雨澄的眼睛紧紧盯着光幕，眼神里闪动着兴奋的光芒。
  经过四个月地狱般的高强度训练，尤其是多次得到陈业的亲自指导后，她对战斗的理解早已今非昔比。
  “秦沐晞的【潜影】虽然能让她和阴影融为一体，但受到攻击时，藏身的影子本身会产生破绽。陈业不是在攻击秦沐晞，他是在攻击她藏身的‘介质’。这一箭，比直接命中她本人造成的麻烦更大，会短暂扰乱她和暗影能量的连接。”
  ......
  “你的气息隐藏得越来越好了。”陈业开口，“但你的杀意，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明显。”
  “多谢夸奖。”
  秦沐晞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波动。
  下一刻，整个火山环境的光线骤然一暗。
  陈业周围百米范围内的所有光芒，包括岩浆的火光，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吞噬了。
  主动技能，暗蚀！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笼罩了一切。
  在这个领域里，视觉、听觉，甚至连职业者敏锐的感知都会受到极大的压制。
  而对于暗影刺客来说，这里就是她的绝对主扬。
  ......
  酒店房间里，韩雯和刘雪萌都屏住了呼吸。
  “来了！就是这个！”
  “在完全的黑暗里，射手就是活靶子！但是......沐晞能赢吗？”
  光幕上，只能看到一片纯粹的黑暗，偶尔有技能碰撞的火花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
  黑暗之中，陈业静静地站着。
  他闭上了眼睛。
  视觉已经失去了作用，依赖感官去捕捉一个顶尖刺客的行踪，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将心神沉入脚下。
  黑曜石山脊的细微震动，空气流向的微小变化，硫磺气体被切割开的轨迹......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变成了一幅由无数线条和波纹构成的立体画卷。
  来了。
  在他的感知画卷中，一道尖锐的线条正以极高的速度从右后方切入，它的目标是自己的后心。
  陈业没有转身。
  他站在原地，以一个常人无法做到的角度扭动腰身，手中的长弓向后递出。
  嗤！
  匕首的尖端擦着弓身划过，激起一串火星。
  那尖锐的线条一击不中，立刻改变方向，化作数道更加细微的轨迹，从四面八方同时袭来。
  是【影舞】。
  秦沐晞在黑暗中分化出数个无法被感知的影分身，同时发动攻击。
  真假难辨，虚实相生。
  ......
  “这是......【影舞】！”苏雨澄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笃定，“我听到了，密集的破空声，至少有五个攻击点。”
  沈安浅努力地盯着漆黑的屏幕：“可是，他要怎么防守？”
  “他不需要看。”苏雨澄解释道，“陈业教过我，当你的对手速度快到极致时，你的眼睛会欺骗你。唯一的办法，就是放弃视觉，用身体去感受你周围的空间。”
  话音刚落，屏幕的黑暗中爆开一连串密集的火花。
  叮叮当当的碰撞声连成一片，急促而清脆。
  ......
  陈业向前踏出一步，身体旋转半周。
  长弓在他的手中舞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轮盘，将所有方向的攻击尽数挡下。
  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在黑暗中连成一片。
  秦沐晞有些心惊。
  她引以为傲的杀招，在陈业面前就像是孩童的把戏。
  但她没有放弃。
  一百次的失败教会了她，对付陈业，任何犹豫都是致命的。
  “爆！”
  秦沐晞低喝一声。
  所有攻击陈业的影分身在同一时间爆炸开来，化作最纯粹的暗影能量，向着中心点的陈业轰然挤压。
  这是【影舞】的后续杀招——【影之葬送】！
  这是绝杀！
  在如此近的距离，又是范围性攻击，根本无处可躲。
  然而，就在所有暗影能量即将合拢的瞬间，一点璀璨的光芒在黑暗的中心绽放了。
  那是一支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