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开往温城的火车

  夜色如墨，村里静得只剩下偶尔传来的犬吠声。阮瑶抱着包袱，在村道上轻步前行。月光洒在青石板上，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刚走到村口，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老槐树下站了起来。
  “表姐？”
  阮瑶心头一跳，定睛一看，竟然是徐宁。
  “你怎么在这里？”她压低声音，环顾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
  徐宁走近几步，月光下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我睡不着，出来走走。没想到会遇见你。”他看了看阮瑶手中的包袱，“你这是要…?”
  阮瑶咬了咬唇，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要离开这里。”
  “离开？”徐宁愣住了，“去哪里？”
  “温城。”阮瑶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表弟，心情复杂。徐宁是她在这个村里唯一的亲人，也是唯一真心对她好的人。
  徐宁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是因为陆老太太吗？”
  阮瑶没有否认。这段时间她在陆家受的委屈，徐宁多少都知道一些。作为下乡知青，徐宁虽然自己的处境也不太好，但一直在暗中关照着她。
  “带我一起走吧。”徐宁突然说道。
  阮瑶摇头：“你是知青，介绍信都在这里，怎么能说走就走？”
  “我不想再呆在这个鬼地方了。”徐宁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每天累死累活，还要被那些人指手画脚。更何况…”他顿了顿，“更何况看着你受委屈，我什么都做不了。”
  阮瑶心头一暖，但还是坚持：“现在不行，你的身份太敏感了。”
  “那我怎么办？”徐宁的声音里带着绝望。
  阮瑶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他：“我去温城后把地址发你。等过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你再想办法过来找我。”
  徐宁接过纸条，借着月光看了看，然后小心地收好：“你确定能在温城立足？”
  “放心吧，我有办法。”阮瑶没有多说，有些事情她不能解释。
  两人站在村口，夜风吹过，带来阵阵凉意。
  “表姐，你带着两个孩子，真的能照顾好自己吗？”徐宁还是有些担心。
  阮瑶想到系统给她的新身份，心里有了底气：“我会学点手艺，总能谋生的。”
  “什么手艺？”
  “中医。”阮瑶随口说道，反正新身份就是这么设定的。
  徐宁有些意外：“你什么时候学的中医？”
  “最近跟村里的老中医学了一些。”阮瑶撒了个谎，“总比什么都不会强。”
  徐宁点点头，没有再追问。他知道表姐一向聪明，学什么都很快。
  “那…你什么时候走？”
  “现在就走。”阮瑶看了看天色，“趁着夜深人静。”
  徐宁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送你到县城。”
  “不用了，你回去吧。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你一个女人走黑路很危险。”徐宁的语气很坚决，“至少送你到车站。”
  阮瑶看着表弟坚定的神情，最终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乡间小路向县城方向走去。路上很安静，偶尔有夜鸟叫声传来。
  “表姐，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真正自由？”徐宁忽然问道。
  阮瑶想了想：“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我有时候想，如果当初没有下乡就好了。”
  “人不能总是后悔过去。”阮瑶看着前方的路，“重要的是看清楚前面的路怎么走。”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远远地能看到县城的轮廓了。
  “表姐，到了温城记得给我写信。”徐宁停下脚步。
  “好。”阮瑶也停下来，“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徐宁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袱，“这是我攒的一点钱，你带着。”
  阮瑶推辞：“不用，你自己留着。”
  “拿着吧，带着两个孩子不容易。”徐宁硬塞给她，“我一个人好歹活得下去。”
  阮瑶最终还是收下了，心里暖暖的。
  “那我走了。”
  “去吧，路上小心。”
  阮瑶向前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看徐宁。月光下，这个年轻的男孩显得有些孤单。
  “表弟，记住我说的话，过段时间来温城找我。”
  徐宁用力点头：“一定。”
  阮瑶转身继续向前走，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徐宁站在原地很久，直到完全看不见她的身影，才慢慢往回走。
  天边泛起一丝微光，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阮瑶抱着包袱，心里既忐忑又期待。她即将踏上一段全新的人生路。
  县城车站的候车室里人不多，几盏昏暗的灯光勉强照亮了大厅。阮瑶坐在角落里，怀里抱着包袱，不时地看向门口。
  火车轰隆隆地行驶在夜色中，车厢里昏暗的灯光摇摆不定。阮瑶找到自己的座位，小心地将包袱放在膝盖上。空间里的两个孩子还在熟睡，她能感觉到他们均匀的呼吸声。
  “你坐错位置了。”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
  阮瑶抬头，看到一个穿着破旧棉袄的老太太站在过道里，手里拿着一张车票，眼神不善地盯着她。
  “我没有坐错。”阮瑶拿出自己的车票，“这是我的座位。”
  老太太凑近看了看，然后冷哼一声：“你一个年轻人，让给我坐怎么了？我这么大年纪了，难道还要站一路？”
  周围的乘客纷纷侧目观看，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阮瑶感觉到那些目光，有些是同情，有些是看热闹。
  “您的座位在那边。”阮瑶指了指老太太车票上的座位号，那是一个中间位置。“我买的是靠窗的。”
  “靠窗怎么了？我就要靠窗！”老太太的声音越来越大，“你这个没良心的，一点都不知道尊老！”
  说着，老太太竟然直接坐到了阮瑶身边，用力挤着她。阮瑶被挤得差点站起来，紧紧抱着怀里的包袱。
  “您这样不合适。”阮瑶努力保持冷静，但心里已经开始发颤。她不能和人起冲突，更不能暴露空间里有孩子的秘密。
  “什么不合适？”老太太得寸进尺，伸手就要去抢阮瑶的包袱，“你一个人占这么大地方做什么？”
  阮瑶死死护着包袱，心跳如雷。空间里的孩子如果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住手！”
  一个低沉的男声突然响起。阮瑶抬头，看到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身材高大，面容严肃，光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威慑力。
  “同志，这位老人家在为难你？”男人看向阮瑶。
  老太太一看到这个男人，气势顿时弱了几分，但嘴还是很硬：“我没为难她，我就是要坐靠窗的位置。”
  男人扫了一眼老太太的车票，然后严厉地说：“车票上写得清楚，座位号是多少就坐哪里。这是规矩。”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尊老爱幼不懂吗？”老太太还想争辩。
  “尊老爱幼不是强抢别人座位的理由。”男人的声音更冷了，“再不回到自己位置，我就叫列车员了。”
  老太太看了看周围乘客投来的谴责目光，最终悻悻地站了起来，嘴里还嘟囔着：“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没教养…”
  等老太太走远了，男人看向阮瑶：“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