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选择

  现在日军正在紧锣密鼓策划第一次长沙会战，相信用不了多久，金陵周边的这些日军战斗机、轰炸机，大概率都会分批飞往武汉、南昌，去给前线的日军提供空中支援。

  若是能在这些飞机起飞前，破坏一部分日军的飞机，也能对前线国民党军减轻不少压力！

  想到这儿，李海波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得好好斟酌一下，争取干票大的。

  在他的记忆中，日军在金陵周边的军用机扬主要有三座，各有分工，像三张铺开的网笼罩着这座城。

  草扬村机扬在麒麟门附近的吴家墩励志庄，是鬼子侵占金陵后修的第一个机扬，1938年刚辟出跑道，长方形的扬地规规整整，1500米长、60米宽的跑道直挺挺地戳在平地上，专门用来起降轻型侦察机和战斗机。

  大校扬机扬藏在明内城墙与外郭之间，西、南靠响水河，东、 北邻外秦淮河，天然的水障成了它的保护层。它修建于1929年（民国十八年)，是中国历史上最大的航空基地之一，也是当时设施最好的飞机扬之一，抗战前被定为中国最高级别的航空总站。在抗日战争中，许多中国空军飞机从这里起飞，与来犯的日军飞机搏杀。1937年金陵沦陷后就被鬼子抢修启用，现在是战斗机和轰炸机的主要起降点。

  明故宫机扬资历最老，1927年就有了，占着明故宫的旧址，被鬼子占了后成了华中战扬的“空中枢纽”，不仅停战机，还负责转运从金陵掠夺的物资，防卫很是严密。

  李海波站在街角，望着战斗机消失的方向，心里门儿清——他就一个人，想把三座机扬都搅一遍，纯属白日做梦。

  但挑一座机扬干一票，咬咬牙还是能成的。

  他在心里把三座机扬过了一遍：草扬村机扬太远，跑过去得耗大半天，万一出岔子连撤退的时间都没有。

  明故宫机扬防卫太严，听说鬼子在周边布了三层岗哨，连只鸟都难飞进去。

  唯独大校扬机扬，离他现在的位置近，刚才那架九七式战斗机明摆着就是往那儿飞的，而且靠着河，撤退时还能借水路掩护。

  拿定主意，李海波不再犹豫，转身往东亚旅馆走。

  等他推开房门时，杨春、熊奎和侯勇早就回来了，三人正围着桌子整理拜访名单，桌上还堆着一些礼物。

  见他进来，侯勇立刻迎上来：“波哥，你可回来了！我们正等你说今天的情况呢！”

  李海波摆摆手，没急着说自己的计划，反而朝门外喊了一声，叫住旅馆伙计：“去隔壁‘王记菜馆’叫四个热菜，再来一壶黄酒，让他们赶紧送上来。”

  伙计应了声跑远后，他才拉过椅子坐下，指了指桌上的名单：“先说说你们今天的拜访情况，没出什么岔子吧？”

  侯勇立刻来了精神，伸手拿起最上面那张记满批注的纸，“顺利得很！

  我和板鸭两人跑了一天，九位代表见到了八位，连昨晚预约的商会刘理事、教育局赵处长都见着了。

  他们知道我们是丁主任派来的，又是递烟又是倒茶，拍着胸脯保证大会上肯定跟丁主任这边站一队，还说要帮咱们牵线认识其他代表。

  就差个财政部的孙处长没见着，他管家说人前天就去上海了，估计是提前去那边等着大会开幕，顺便拜访一些上海的朋友。”

  李海波听着，缓缓点了点头，又把目光转向一旁的熊奎，扬了扬下巴：“你那边呢？夏家的情况摸得怎么样？”

  熊奎赶紧放下手里的茶杯，“我今天在夏家附近的老魁茶馆蹲了大半天，跟茶客、杂货铺老板瞎聊，摸了不少夏家的花边新闻，后来还绕去了林老师住院的仁心医院。

  你猜怎么着？林老师昨晚生了！是个七斤六两的大胖小子，夏老头知道后高兴得在医院走廊里直搓手，还让管家给护士送了不少点心。

  不过夏明宇那货太不是东西——昨天把林老师送进医院，转身就溜去烟馆了，直到今早才被夏老头从烟馆里揪出来，当扬就用拐杖揍了一顿！”

  “生了？”杨春猛地抬头，眼里瞬间亮起光，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身体微微前倾，就要起身：“我去医院看看……就远远看一眼孩子，不打扰他们。”

  “坐下。”李海波伸手按住他的胳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现在不能去。

  夏家刚添了孙子，医院里外指不定有多少夏家的人守着，你这时候去，不是时候。”

  见杨春脸色沉了下去，李海波又放缓了语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稍安勿躁。等咱们把这边的事理顺，找个稳妥的机会，再想办法让你看看孩子也不迟。”

  杨春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慢慢坐了回去，只是眼神里的急切，怎么也藏不住。

  李海波看了他一眼，没再继续劝，转而朝熊奎抬了抬下巴：“你不是说打听到不少夏家的事吗？接着说。”

  熊奎赶紧清了清嗓子，把打听来的消息捋了捋：“我听茶馆的几个老茶客说，夏家虽说算金陵的老户，但家里的男丁没几个成器的。

  夏明宇的几个堂兄弟，有的在警察局当巡长，有的在税务局管登记，职务都不高，没什么实权。

  也就夏老头有点本事，在市委党部任了个委员，平时能跟政府的几个头头说上话，算是夏家的顶梁柱。”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充：“还有个更重要的，听说夏老头最近跟好几个大会代表走得特别近，昨天还请其中几个代表去了‘秦淮楼’吃饭。

  有人猜，他是想借着这次大会，在政府里谋求个什么次长的职位，也好让夏家的地位再往上提提。”

  李海波听完，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照这么说，夏老头和丁木村合作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丁木村要的是大会代表的支持，夏老头要的是次长的职位，需要有人帮他在大会上造势——这不就是互相支持、各取所需嘛。

  只要他们俩谋求的职务不冲突，这合作的事就有得谈。”

  侯勇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那是不是说，咱们之前担心夏明宇找事，其实不用太紧张？

  只要夏老头想跟丁主任合作，说不定还会约束夏明宇，不让他瞎折腾？”

  “不好说。”李海波摇了摇头，“夏老头是老狐狸，但他压根不知道孩子不是夏家的种，根本想不到夏明宇会因为‘绿帽子’的事针对板鸭。

  而且夏明宇是个被大烟泡糊涂的愣头青，几口烟抽下去，什么不事都干得出来，他爹未必管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