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文艺女青年

  那套公寓里住着的，是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女大学生。
  挺安静，偶尔能在楼下碰到，总是戴着耳机，抱着速写本，一看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文艺女青年。
  一张小巧的瓜子脸，五官精致。
  身材傲人，喜欢穿着简单的白色上衣，撑得快露出自己的小蛮腰。
  那双粉嫩美腿，又长又直。
  看人时带着点懵懂，是个美人胚子。
  叫什么来着……张倩倩？
  对，好像是叫张倩倩。
  这种人，不像是有胆子偷窥别人，有能力在末世里对苏晨造成威胁的人。
  “我的妈呀！”
  张倩倩拍着胸口，心脏砰砰直跳。
  雪白的脸颊上泛起两团惊魂未定的红晕。
  “差点被发现！”
  这时，苏晨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张倩倩房子的客厅中央。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的格局，陈设简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廉价泡面和松节油混合的怪味，还有一丝淡淡的汗味。
  墙角堆着几张画板…
  颜料管子散落得到处都是。
  张倩倩惊魂稍定，听见外面似乎有轻微的响动。
  “谁在外面？”
  苏晨没有立刻回答。
  他打量了一下这个小小的空间，目光扫过墙角那些色彩斑斓的画作，最后落在一张小小的折叠桌上，上面放着吃了一半、已经泡得发胀的泡面桶。
  “你的邻居！”
  “看你对我家那么感兴趣，所以过来回访一下。”
  卧室的门被推开…
  一张巴掌大的小脸露了出来，正是张倩倩。
  她头发有些油腻，胡乱用一根皮筋扎在脑后，几缕碎发不听话地贴在光洁的额角和汗湿的颈项。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宽松T恤，更衬得她身形丰腴高挑。
  不施粉黛。
  那双清澈的眼睛，挺翘的鼻尖，和线条柔和的下巴。
  透着清秀与漂亮。
  只是那份漂亮，此刻被浓浓的惊恐所覆盖。
  看到苏晨站在她的客厅里，张倩倩那双漂亮的杏眼瞪得溜圆，小巧的嘴巴微张，像是大白天见了鬼一样。
  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惨白。
  手里的望远镜“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
  “你……你……你怎么进来的？”
  纤细的手指颤抖地指着苏晨，她又指了指身后那扇她明明记得自己已经反锁了的房门。
  苏晨双手插在裤兜里，在不大的客厅里踱了两步。
  脸上露出一丝莫测的笑容。
  “或许，我是飘进来的？”
  张倩倩听到这句鬼气森森的话，吓得控制不住地连连后退。
  直到后背重重抵在墙上，再也无路可退。
  她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颤。
  “你别过来！”
  “你……你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紧紧贴着墙壁。
  “我想干什么？”
  苏晨停下脚步，好笑地歪了歪头。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张小姐，偷窥别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我……我没有……”
  张倩倩的脸色更白了，嘴唇哆嗦着，试图辩解。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
  “我只是……只是好奇……你的别墅……好像……好像很不一样……”
  “我的别墅确实不一样！”
  “但好奇心会害死猫的，张小姐！”
  “你信不信，就算杀了你，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一步步逼近。
  张倩倩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控制不住地顺着脸滑落下来。
  “我……我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
  苏晨在她面前站定，他身材高大，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说实话，为什么看着我家！”
  “我说，我说…”
  张倩倩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前两天，我姐妹来我家玩，在阳台上看见你，她说你在她工作的那条街买了上千吨粮食，只不过当时戴着口罩。”
  “我意识到你买粮食是想倒手卖出去赚钱…”
  “我存款就两万，你也知道，画画很费钱的，所以我就跟着你买了不少粮食。”
  “我看你，是想看你什么时候出门，把粮食卖了。”
  她全说了出来。
  “就这样？”
  苏晨的语气冰冷了几分，眼神锐利如刀。
  “就……就这样……”
  张倩倩的声音细若蚊蚋，头垂得更低了，不敢去看苏晨的眼睛。
  这么简单？
  苏晨打量着缩在墙角的张倩倩。
  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盘算着如何处置这女人。
  她那点小心思，在他面前不值一提。
  “滴滴…”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苏晨的目光掠过，并未在意。
  “滴滴！”
  “滴滴！”
  “滴滴！”
  手机响个不停，屏幕一次次亮起。
  苏晨眉头微蹙，有些不耐烦地伸手，将那部手机拿了过来。
  屏幕上，一个群聊界面正疯狂刷新着消息。
  【居委会刘大姐：各位邻里邻居，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更应该团结互助，众志成城，共渡难关，灾难总会过去，我们要相信政府】
  【居委会刘大姐：但是，对于提前知晓灾情却没有告诉大家，只顾自己囤积物资，不顾他人死活的自私行为，我们要强烈的谴责】
  【居委会刘大妈：灾难过去后，我会向上反应苏晨的恶劣行为】
  【居委会刘大妈：当然，如果你把食物和水交上来由居委会管理分配，我相信小区里的各位也可以考虑不追究你的责任】
  下面立刻刷出了一长串的附和。
  【李家媳妇：刘大姐说得对！这种人太坏了！】
  【王老师：简直没人性！我们就该把他揪出来！这种时候发灾难财，良心被狗吃了？】
  【赵姐：就是！自私自利！看着我们受苦他心里就痛快吗？！】
  【上善若水：真不知道怎么会有这样的年轻人！】
  不用想也知道，这样的戏码，其他楼栋的业主群里，眼下也在同步上演。
  矛头，都指向他苏晨。
  苏晨面无表情地翻看着那些义愤填膺的指责，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他抬眼，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文字。
  又转头，看了一眼张倩倩。
  他的唇角微微上挑，有着几分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