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只有几秒钟的温存

  “排卵期，你晚点去洗。”
  这大概是男人说过最有温度的一句话，她脸上泛着红晕，双腿倒挂在床头上，任由对方的基因在自己身体里温存。
  相爱七年，婚后三年，孩子也是他们每个月的必要任务。
  沈宴低声喘息着，从未没想过这次姜思宁能带来如此销魂蚀骨的滋味。
  “上回陪沈母去红螺寺上香，我可是在观音庙前跪了一个小时，这次也该中奖了。”
  她有压力。
  沈宴周围的人都有动静了，就她三年了依旧空空如也。
  她有私欲。
  或许也想用这个孩子来拴住他的心。
  一个爱情的结晶。
  只是作为夫妻的两人见面时间越来越短，如果今天不是她的排卵期，或许她可能这个月都见不上一面。
  “老公，我好想给你生个龙宝宝，只可惜今年已经来不及了。”她的声音带着点黏腻，“这次要是怀上的话，小蛇也挺好的。”
  姜思宁爱他胜过自己。
  沈宴未看她一眼，站在窗边打着电话，话语中带着温柔。
  这份婚姻她很满意。
  姜思宁自有分寸，只要是两人的婚姻不涉及第三人，她从不过问丈夫工作上的事。
  但她也清楚，沈宴不可能和别人有情况。
  他是港市权威的心胸外科专家，平时不是在手术就是在去手术的路上，根本没有任何的时间出轨。
  经常一天都回不上一句消息。
  “离婚吧。”他淡漠的声音让屋内变得更加寂静“你……你说什么？”
  姜思宁浑身颤抖，下意识从床上连滚带爬地往她的地方跑去。
  他们的感情，在她的眼里来说，是最幸福的状态。
  她能够自洽。
  时间和陪伴在沈宴事业有成的一天，一定会给到她。
  “老公，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离婚。”
  “我不答应！”她以为自己已经够坚强，可是当听到沈宴提离婚，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悲凉。
  抱紧了他的腰肌，扑面的消毒水味让她眼眶泛红“你说个理由，不然我是不会接受的。”
  “是不是我做了什么错事。”她顺着对方的身子缓缓地倒在地上，瞪圆了杏眼，觉得很是可笑“你…是不是没有安全感了。”
  “我的手机，你查，我行车记录仪这些的你都可以查，手机IP地址，也能查，我不可能出轨的。”她声音有些歇斯底里。
  她不明白，一通电话怎么会让沈宴对自己的感情一秒清零。
  “我错了，是不是因为我昨天化了妆去逛街，还是说因为这三年我都没出去找工作，你嫌弃我了。”
  “你要是对我有意见，或者是我做了什么事让你没有安全感的话，我可以改，甚至我手机都可以不用。”
  “你相信我啊！”
  “离婚。”他惜字如金，话像是一盆冰冷刺骨的水，从头浇淋到脚。
  凌晨一点。
  沈宴收拾了行李就往外走，任由她在家里哭得早已呼吸不畅。
  她不信。
  但却又无比的肯定，摩羯男真的下定决心，她无法挽回。
  “潇潇，我求你，你帮我查一下出了什么事好吗？”姜思宁和他结婚以后就彻底和港医大的同学断联了。
  唯一能够联系上的就是沈宴的生活助理。
  她和潇潇在港医大时就是同一导师的学生。
  也算是有点交集。
  平时为人处世都是乖巧的模样，也正因为她家境不好，姜思宁才会安排她去沈宴的身边工作。
  “潇潇，沈宴从来不会和我提离婚的，就算是他出差半年，是不是他身边有狐狸精勾引她！”
  电话身后身影微愣。
  姜思宁依旧咄咄逼人问道，“夫妻共同财产你知道吗，我也算是你半个老板，平时你怎么看的人。”
  “你不知道，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吗！”
  “沈宴身边有狐狸精，你应该早…早点和我报备！”
  她从原本的有恃无恐，到害怕，只听见对方无法回答的样子，让姜思宁再一次陷入啜泣。
  外头冷。
  单薄的衬衣冻得她直哆嗦，要不容易打上的车，却堵了在了去港医科大的路上。
  “师傅…凌晨还赌这么久吗？”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现在她脑海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想要和沈宴说清楚。
  至少这八年的感情不假。
  “靓妹，前面发生了大堵车，你刚刚没听到电台里面的报道吗，九龙那里发生了重大的交通事故。”
  “你现在想快点过去只能坐救护车去了。”
  姜思宁的视线透过车窗往外看。
  三公里的路堵得不成样子，早已把黑漆的夜给照亮。
  “那我跑得去。”
  港市第一医院她也工作过几年，这条路熟得不能再熟。
  车祸现场。
  五台车的追尾现场，几台车都变形得十分严重，被撞瘪的那一侧，已经无法想象他们原来的模样。
  地面车的碎片零件散落一地。
  救护车与事故鉴定人员已经到了，医护人员用担架抬走了被严重撞伤的几个人，姜思宁跑在救护车的身后。
  今晚值夜的应该是沈宴的实习生。
  “师娘？是准备去医院找沈医生吗？”还好之前有在沈宴的实习生面前混过眼熟，“快上车吧，师娘。”
  她没有吭声。
  用袖子捂住自己的口鼻，车厢内的血腥味太重，担架上躺着的孕妇看样子已经有产兆状况。
  姜思宁脸色苍白，眉宇间尽显疲惫，“这孕妇是准备去医科大生产的？”
  医疗队的成员点头：“临产碰上车祸，医科大已经收了两车了，估计……”
  几人四目相对。
  姜思宁说不出话了。
  只怕是……凶多吉少。
  急诊室。
  里头的声音很杂乱，各种仪器嘀嘀嗒嗒地运作着，除此还夹杂着各种哭泣声，她眼未离，慌乱地寻找着沈宴的声音。
  “师娘，你来帮帮忙，A2手术室差一个麻醉医生，”医护人员朝外喊道，“您先去把手洗干净！手术上报文件我们以后再申请！”
  姜思宁听见了。
  我…我今天是来找沈医生的。”
  她已经三年没进过手术室，洗手为沈宴做羹汤的这三年，她从未想过有会再次掌握别人的命运。
  “师娘，犹豫一秒钟就是大人小孩的生命危险。”
  “是啊，师娘，医科大谁不知你姜医生的名称！”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转身往卫浴室走去。
  洗完了双手，又换上消毒服，她从卫浴室出来时，整张脸因为紧张和焦灼而涨红。
  心率，血压，呼吸，氧饱和度，体温。
  三年前手术的模样，在脑海中宛如回马灯一样照着她清醒，“我会确保患者的生命体征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