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4章 结局中

  十七站在施善清身后，漠然看着施栗的所作所为。
  施栗眼里发狠，踹了江霁几脚，又觉得不过瘾，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弹簧刀，抵在江霁脸上，“池野怎么就喜欢你这张脸呢，毁了它……池野就不会喜欢了吧？”
  江霁两只手被束缚在身后，勉强仰坐着，垂眸不说话。
  施善清终于睁开眼睛：“差不多行了。”
  施栗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退开。
  施善清一个眼神示意，十七上前，蹲在江霁面前，弹簧刀挽了个刀花，语气没什么波澜，“另一半接收器在哪里？”
  他语气放缓，但搭配着沙哑的嗓音，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只要你交代了另一半接收器的位置……我们不是不能留你一命。”
  “是吗？”江霁抬头，笑了。
  这是十七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江霁，这人确实美，这么狼狈的时刻，在他身上，反而有种我见犹怜的落魄美。
  但是十七不为所动，点了点头。
  “我要是说了另一半接收器在哪里……恐怕等着我的不是留我一命，而是杀人灭口吧？”江霁眼睛弯了弯，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恨意有不甘有坦然，唯独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十七定了定，“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交代了接收器的位置，你或许还能有一条生路，但要是不交代，”十七站起来，点燃一根香烟，叼在嘴边，居高临下看着他，“你必然是死路一条。”
  “那就死吧。”江霁无所谓道。
  “是吗？”十七笑了笑，又蹲下来，吐出一口烟雾，江霁皱了皱眉，侧开脸。
  十七香烟夹在指尖，把江霁的脸扳回来，“那池野呢？”
  江霁眼神一动。
  十七笑意更盛，“你可要想清楚，你要是不说……池野可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或者说，他只能见到……一具冰冷的尸体。”
  不得不说，十七是会拿捏人的，如果他说的是江霁见不到池野，江霁说不定还不会动摇。
  江霁背在身后的手攥紧了，干脆闭上眼睛不说话。
  “你跟他说这么多干嘛？”施栗不耐烦了，踢了踢十七，“你那些手段呢？拿出来呀！”
  十七没说话，抖了抖烟灰，面无表情把手里的烟摁灭在江霁锁骨上。
  “唔……”江霁疼得冒汗，但依然不说话。
  十七叹了口气，“你这样不配合，那我也没有办法。”
  他捡起地上的黑色布袋，把江霁的脸罩住，江霁眼前瞬间一丝光亮也没有了。
  未知的恐惧有时候才最容易摧毁人的心智。
  江霁能感觉到锋利的刀尖似有似无地在身上游走，时不时在要害位置停下，但他已经无暇顾及，克服黑暗带来的恐惧，已经消耗了他大半精力。
  他努力抑制着身后发抖的手，但还是被发现了。
  施善清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他摆了摆手，十七停了下来。
  江霁听到他的声音在身边响起，语气带着感慨，“你还真是和你父亲一样硬气呢。”
  嗡——
  “父亲”两个字触动了江霁心里的那根弦，江霁不由得去想，当年江远走的时候也这么痛苦吗？
  “告诉我江远是怎么死的，我就告诉你接收器在哪里。”江霁声音沙哑艰涩。
  施善清笑了，示意十七把他脸上的黑布拿开。
  江霁额头密密麻麻都是冷汗，发丝贴在脸上，嘴唇苍白，狼狈却依然美丽。
  “父子情深啊，”施善清虚伪地感慨一句，“江远是怎么死的？其实你猜的没错，他不是自杀。”
  江霁呼吸一滞，施善清接着说，“他是怎么死的呢？让我想想从哪里说起……你知道梁建平和江远曾经是好兄弟吧，所以江远对梁建平送的茶叶自然没有警惕，第一道毒就是下在这里。”
  “而第二道，”施善清笑了笑，“则是你尊敬的梁伯父，亲自带到病房去的。”
  “要说你父亲也真是个人才，整垮江氏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施善清真心感慨。
  “那个时候，如果江氏还不倒，要倒下的，就该是施氏和梁氏了，不过还好，江氏倒下了，说起这个，也多亏你梁伯父——如果不是他，我们还没那么容易把毒品运输的事栽赃给江远。”
  江霁身后的手攥紧了，牙关紧紧咬着。
  “话说回来，江远因为江氏的事情气急攻心，住进了医院，你梁伯父也担心啊，那是每天去看，一天不落下，差点喷完了我半瓶香水。”说到这里，施善清还笑了下。
  “但你跟你父亲，都是一脉的难搞，”施善清语气有点不耐，“等到最后，我都要不耐烦了，你父亲居然还没出事，我只好让你梁伯父加大了点剂量，然后……又把你父亲约上了天台……这还是要多亏你梁伯父，换了个人都不一定能把江远约出来。”
  施善清弯腰，看着江霁，一字一顿，“梁建平其实没那个胆子杀人的，但两个人争执之间，一不小心推推搡搡的，就把人推下去了，这也是世事无常，你说是吧？”
  “我的故事说完了，到你了，接收器呢？”
  “在江家别墅。”江霁整个人失魂落魄，低声说。
  “具体位置。”
  “书房，从上往下第三个抽屉，粘在抽屉底部。”江霁似乎已经失去了反抗的欲望，垂着眼，施善清问什么他说什么。
  施善清眼神示意十七，十七立马打电话让人去找。
  与此同时，离废弃工厂五公里的地方。
  “还没找到吗？”景涟眉头皱着。
  “还没……全部警力已经出动了，应该快了。”警察后半句是在安慰站在景涟身边的那个男人。
  警察瞥了眼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这人面色阴沉，压迫感比他们局长还要强，一个人硬是造出两米的真空区，也就他们队长，还能面色不变的站在他身边。
  “都怪我！”医院里的那个警察蹲在一边，面色沮丧，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头，“我要是没跟丢早就找到了。”
  池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理智告诉他这事怪不得这警察，这片全是废弃工厂烂尾楼，地形复杂，那帮歹徒对地势熟悉。
  而警察当时一个人单枪匹马，又不能被发现，不可能跟得上，能跟到这里已经很厉害了。
  但感情上，他抑制不住地怨恨在扬的每一个警察。
  如果他们早些发现他们支队的队长是个叛徒，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在扬的警察也都理亏，气氛压抑，个个躲着池野走。
  不是他们不尽力，这一片那么多楼，他们得一座一座查，又不能发出声音，怕惊动了歹徒，速度自然上不来。
  就在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池野一脸不耐，本想挂掉，在看清屏幕上的文字后，转而点了接通。
  “池野，看微信，我发你位置了。”电话那头，施韵声音冷静，言简意赅。
  她在她爸的轮椅上装了个定位器，一听线人说医院那边好像出了事，立马查看，就发现她爸居然出现在城郊的废弃工厂。
  “谢了。”池野松了口气。
  “好说。”那头施韵笑了下，“祝平安。”
  伴随一片枪械声，在扬警察全都站了起来，景涟一声令下，“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