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9章 朋友

  孙连赫认可地看了江霁一眼。
  他本来还想着江霁毕竟年轻，如果应付不来自己可以帮帮忙。
  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条理清晰任务明确，节奏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他这个前辈都自愧不如。
  老练到不像初出茅庐的年轻演员，孙连赫甚至有一瞬间幻视公司里的高管。
  几个人拿着剧本围坐在桌前开始对剧本。
  几个人里面经验最足的就是孙连赫，他一边对自己的台词一边还分出心神提点李辰。
  最让孙连赫惊讶的还是江霁。
  李辰不用说，啥也不懂。
  松飞是个科班演员，不用他操心也正常。
  可江霁作为一个年轻演员，居然理解剧本比他理解的还透彻，自己对台词之余还能空出精力来一针见血地指点松飞和李辰。
  比他这个前辈更像是前辈。
  这就是新生代演员吗？恐怖如斯！
  孙连赫苦笑着拿出一百二十分的精力——前浪就算被拍死在沙滩上也要死的好看一点啊。
  李辰虽然没有经验，但胜在态度认真，马尾利落地盘在后脑勺，跟着孙连赫和江霁的节奏努力理解角色的感情，手里拿着水笔写写画画。
  排练室里氛围和谐，时间不知不觉间飞逝。
  “我去给大家接水。”背台词费嗓子，松飞眼尖，看到几个人的水杯都见了底，积极地站了起来，左手俩杯子右手俩杯子。
  “我跟你一起去吧？”孙连赫站了起来。
  “不用不用，我拿的下，”松飞把杯子抱在怀里，拉开门，笑着，“还是辰姐更需要您一点儿。”
  孙连赫看了眼对着剧本冥思苦想抓耳挠腮的李辰，默默坐了回来。
  松飞左手俩杯子，右手俩杯子，出了门转身用脚勾上门，结果不小心用力过猛，发出砰的一声。
  “嘶……”松飞被自己吓得一个哆嗦，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左看看右看看，吐了吐舌头，这才蹑手蹑脚往茶水间去了。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行家，大风大雨里满街跑……”松飞一边哼着歌一边给几个杯子都接了水。
  “搞定！”拧上了最后一个杯盖，松飞打了个响指，抱起几个杯子，一转头却看见了个不速之客。
  “有事吗？”松飞脸上的笑慢慢落了下来，一脸戒备地看着来者。
  “我来接水。”苗彦拧开手里的杯子。
  “哦。”松飞无所谓地应了一声，抱着杯子就往外走。
  苗彦心不在焉地按下红色的热水按钮，盯着冒烟的水流。
  其实他是听到了隔壁房间关门声才出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就觉得那是松飞搞出来的动静。
  出来一看果然如此。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鬼使神差就跟着出来了。
  背后松飞的脚步越来越远，毫无留恋。
  苗彦心不在焉地拿着杯子，没注意什么时候接满了，热水顺着杯壁往下流。
  “嘶！”苗彦猛地缩回手来，杯子脱手摔在地上。
  “咕噜咕噜”，保温杯滚到松飞脚下，打了个转，缓缓停住。
  苗彦捂着手，顺着保温杯抬眼看向松飞，心里突然冒出一股期待，连他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的期待。
  或许是期待松飞会扔下手里的杯子一脸紧张地跑过来？
  或许是期待松飞会一脸心疼地捡起来保温杯？
  可松飞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地上的保温杯一眼，又看了看苗彦烫红了的手。
  他刚接过几杯热水，饮水机里的水没那么烫。
  更何况，那么大个人了。
  松飞转头就要走。
  “你这就走了？”苗彦的声音响起。
  “不然呢？”松飞转头，语气冷漠的像是跟陌生人说话，“杯子掉了捡起来，手烫到了去医务室，你是三岁小孩吗苗彦？”
  苗彦眼里闪过一丝受伤，嗫嚅半晌，憋出一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以前也不是这样啊。”松飞远远看着苗彦，突然低头笑了下，“不对，你一直都是这样，只是我没看清。”
  “我很好奇，苗彦，为什么呢？”松飞歪了歪头。
  为什么？苗彦目光闪了闪，没有正面回答，“你知道吗，松飞，从大学到现在，我一直站在你身后。”
  “从入学开始，小组作业老师夸的是你，实习面试导演夸的是你，就连演了戏观众也只能看见你！”
  苗彦抬头看向松飞，“可是凭什么？为什么我就只能站在你的阴影之下？”
  苗彦越说越激动，眼睛红着，“为什么你可以只接自己想演的角色，我就只能跟在你身后吃残羹剩饭？！”
  “我不甘心！松飞！我不甘心啊！”
  “原来你一直是这样想的……”松飞不可置信又失望释然地点了点头。
  入学时他和苗彦一间宿舍，他拿苗彦当朋友，所以小组作业他带着苗彦做，实习试戏他拉着苗彦去，毕业了演戏他都带着苗彦，就连这次上综艺他都求着导演给苗彦一个名额。
  导演甚至开玩笑问过他俩是不是一对，松飞当时怎么说的，松飞说不是，松飞说苗彦是自己最好的兄弟。
  导演意味深长的目光松飞当时没看懂，现在懂了。
  旁观者清，一切的一切只是松飞的一厢情愿，苗彦压根从没拿他当过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