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章 江老师这是投怀送抱？

  云梦阁，云梦阁雅间内茶香袅袅。
  叶辞伸长脖子盯着江霁在合同末尾落下最后一笔，瘦金体的墨迹洇开铁画银钩的锋芒，“好！这字漂亮！”
  “下周进组，行程可得协调妥当。”崇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嘱咐江霁。
  余光瞥见叶辞几乎要扑到合同上的模样，无奈补充：“叶制片……收敛点。”
  “崇导放心！”于逸安抢着应声。
  江霁微笑着垂眸擦拭指尖墨渍，睫毛在顶灯下投出细碎阴影，仿佛方才笔走龙蛇的凌厉不过是场错觉。
  叶辞啧啧称奇地举起合同，纸页在光线下透光：“这手字没十年功夫练不成！正好，尘星神君写字的戏——”
  “替身的预算可以砍了。”两人对视一笑，崇明眼镜片后闪过精光。
  众人举杯相碰，瓷盏碰撞响声清脆，江霁不动声色地将茶盏抵在唇边，喉结滚动。
  三巡过后，江霁离席，有过住院的前科，他也不是拿自己身体不当回事的人，这一餐便以茶代酒，哪成想崇明和叶辞就更肆无忌惮了，灌了他一肚子茶。
  纤长的手指面无表情地揉在太阳穴上。走廊壁灯将影子拉得细长，转角处猝不及防撞上一股浓重酒气。
  “不好意思。”江霁眼睫未抬，道了歉就要走，却被那人拉住胳膊。
  江霁转头，在看到来者时皱起眉头，挣脱开。
  “好久不见。”那人痞气一笑，伸手拦住了江霁的去路。
  “华总。”江霁看了眼华子涵撑在墙上的手，无奈打招呼，心里升起警惕。
  "江老师这是投怀送抱？"华子涵的拇指重重碾过江霁腕骨，西装袖口蹭着皮肤泛起红痕，"三年没见，倒学会欲擒故纵了？"
  上次宴会上的事，华子涵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不仅如此，还要赔着笑脸组局给迟砚道歉，一顿饭吃的一肚子窝囊气，正借口上厕所出来散散心，没想到，碰见个意想不到的人。
  “您想多了。”江霁嘴角勾起，人无语到极致真的会笑。
  华子涵凑近江霁。
  一股酒味传来，江霁皱了皱眉，侧身退了一步，用力挣脱开。
  “别嘴硬嘛，”华子涵站直，理了理西装领口，轻蔑地看江霁，“被雪藏的滋味怎么样，三年，享受够了没？今天来谈商务的吧，信不信我动动嘴皮子你这顿酒就白陪了？”
  江霁嘴角绷紧了。
  江家失势之后，来找他的男人女人不在少数，华子涵是里面最执着，也最让人厌恶的一个。
  “别装什么纯情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高中的时候就谈过一个。”
  “我不嫌弃你谈过对象愿意要你就不错了，你还挑上了？江家三个亿的欠款，你想想清楚。”
  华子涵说着就动手动脚。
  伸出的咸猪手被江霁一把打掉。
  “你真活腻了？”华子涵脸色一变，没了耐心，拉着江霁的胳膊就往外走，“走，陪小爷喝两杯。”
  “松手。”江霁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华子涵用力拉了他一下，居然没拉动。
  “我说，松手。”江霁静静看他，眼神沉沉。
  “我不松手又怎么样？”华子涵一脸挑衅，“还是说你喜欢这？那小爷我就满足你，在这办了你！”
  华子涵说着就要上来推江霁。
  下一秒，华子涵感觉到巨大的拉力，他被人扯着领子拉开了。
  像拎小鸡仔一样。
  江霁有些诧异地看向华子涵身后。
  华子涵恼羞成怒，“谁啊？敢碰小爷…”
  话音说到一半哽在嗓子。
  池野正沉沉垂眼看着他。
  池野拎着华子涵的后领将人甩开，暗红领带如毒蛇垂落，池野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华总醉了？"
  “池…池总。”华子涵老老实实站好了，手指局促地拉了拉西装衣角，“这…”
  明明对面的人一句话也没说，但华子涵却不敢直视那沉沉的目光，心跳也莫名加快了。
  华子涵瞥了眼江霁，警告他不要乱说话，梗着脖子解释，“池总！误会……都是老朋友，刚好碰见了就叙叙旧。”
  “叙旧？”池野漫不经心瞥了眼江霁的手腕，他今日穿的是件月白色衬衫，淤痕如雪地红梅般刺眼。
  再看华子涵的眼神就像看死人。
  “池总。”江霁看着池野身侧攥起青筋浮现的手，瞥了眼角落的监控，话里暗含阻止。
  在这里打人对池野的影响不好。
  池野不来江霁也不会吃亏，江霁今天本打算借这个监控把华子涵送进警局的，既然池野来了，那…江霁收起藏在身后的录音笔，暂时放过他一次。
  池野不屑地看了眼不远处闪着红光的监控，但还是松开拳头，面上看不出神色，“说完了？回去。”
  “不是，我还没聊完…”华子涵看着池野愈发风雨欲来的神色，改口，“那个，确实聊完了，我这就走…这就走。”
  华子涵连连打招呼，有点卑躬屈膝的感觉。
  “下次见。”华子涵回头冲江霁说，语气正常，仿佛就是跟旧友道别。
  江霁没接话，但看着华子涵充满不甘的眼神，知道他这句话是意思其实是“你等着。”
  “有饭局？”华子涵身影不见了之后，池野先开口。
  江霁轻轻靠在墙上，微笑看他，“嗯。”
  “喝酒了？”池野闻到一阵淡淡的酒味，微微皱眉。
  “没。”江霁低头嗅嗅衣服，摇摇头，“可能是饭桌上沾上的。”
  池野却想到了刚才华子涵凑近江霁的情景，顿时觉得这酒味难闻起来。
  登时掏出随身带着的香水，冲着江霁喷了几下。
  走廊里，檀香倏然漫开。
  幼稚，江霁笑了。
  “给你发消息你都没回。”池野语气正常，江霁却莫名从里面听出一点委屈。
  江霁掏出手机，果然，几条未读。
  “啊，我没看手机。”江霁打开界面，是池野在问他，要不要带云梦阁的茶点回去。
  云梦阁的茶点闻名景城，不过向来不外送。
  七年前，江霁总喜欢周末拉他来吃，池野想起过去的事。
  十几岁的少年好面子，池野不好意思总让江霁请客，抢着要付钱，结果终止于江霁说他在云梦阁有卡，消费直接从卡里扣。
  “我在你妈妈的摊子上吃饭不也没付过钱？”江霁一边晃着腿吃慕斯蛋糕一边说。
  “那能一样吗？”少年脸红着。
  “确实不一样。”江霁若有所思。
  池野脸更红了，不好意思地说，“下次我来…”
  “你请我吃的是你妈妈做的饭，我请你吃的只是饭店的饭，这么说还是我不够真诚。”江霁打断他的话，一脸诚恳。
  “啊？”池野被绕进去了。
  “哎呀，快吃快吃，一会不好吃了。”江霁挖了一勺慕斯，递到池野嘴边。
  池野看了眼勺子，吃了下去，这次脸直接红到脖子——那是江霁用过的勺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