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章 答案

  坐在桌前，池野颇有些食不知味。
  江霁不动声色地看着池野吃面包，心里说不诧异那是假的。
  按照他对池野的了解，池野早晚会来找他的，只是江霁没想到会这么早，不知道昨晚池野经历了什么。
  “去卧室？”看池野吃完了面包，江霁也拿起餐巾擦擦嘴巴。
  “去卧室…干什么？”可能是最近舟车劳顿，又熬了一夜，加上昨晚上喝的那几杯酒度数不低，池野的思维少有的不那么敏捷。
  “你说干什么？”江霁有点好笑，托着下巴，像狐狸一样眯了眯眼睛，“我啊。”
  “还是说…你想在这里？”江霁语气很轻。
  虽然很想回到以前，但江霁心里清楚，七年哪是说抹去就能抹去的？江霁没那么自恋，觉得池野会等他七年。
  但即使现在没有爱也没关系，江霁垂着琥珀色的眼睛，他有的是耐心。
  他这辈子谁也不欠，唯独欠池野的还不清，不告而别了七年是事实。。
  他欠池野的他愿意再用一个七年挽回，一个不够就两个，两个不够就一辈子。
  “卧室吧。”池野的声音打断江霁的思考。
  江霁眼睛闪了闪，掩盖住一丝失望和难过，“好。”
  话是这么说，但曾经的爱人走到今天这份上，说不难过是假的。
  “你今天白天有工作吗？”池野问。
  “没有。”江霁回答。
  两个人语气都是再平淡不过，心里却是波涛汹涌，暗藏锋芒。
  江霁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睡衣给池野，之前买大了的，一直没穿，没想到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
  卫生间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江霁眼神平淡地换下衣服，穿上一身丝质睡衣。
  湖蓝色的衬衫样式，领口做的V型，露出一片雪白的皮肤。
  江霁坐在床前给于逸安发消息——今天白天不工作了，池野走到江霁身前，带着淡淡的小苍兰沐浴液香。
  江霁抬头看池野，池野头发半干，随意往后撩着，平添一份张力。
  池野也在低头看江霁。
  琥珀色的眼仁一般会显得人很无辜，但江霁的眼神很深很静，像一汪深潭，漩涡与暗流藏在表面风平浪静的水面下，没人能窥见。
  池野记得江霁说过，自己太奶奶是外国人，混血稀释了几代，到了江霁这里，刚刚好的，在华人面孔的基础上，锦上添花更立体的五官和漂亮的浅色眼睛。
  让江霁看起来像是华国古代传记里摄人心魄的精怪。
  见池野不动，江霁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慢慢开始解自己睡衣的扣子。
  刚才何必多此一举换上睡衣呢，江霁心里突然想。
  正走神，江霁被池野按倒在床上，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男人嗓间溢出一声浅浅的惊呼。
  惊吓过后，江霁顺从地由着池野动作，可男人只让他躺好之后从后背紧紧环抱住他，之后再无动作。
  “我就问你一句话。”离得太近，江霁甚至能感受到池野说话时胸腔的振动。
  “你说。”江霁蝴蝶一样的睫毛轻颤。
  “我只想听实话。”
  “嗯。”
  “你……爱过我吗？”池野声音沙哑艰涩。
  他枯坐了一夜，发现满腹质问其实说来说去都是一个问题——你爱过我吗？
  江霁性子内敛，没说过几次爱，却在分手时说了无数次不爱。
  池野只想知道到底哪个是真的。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酒还没醒。
  明明已经签了结婚协议，已经能把人留在身边，为什么一定要追求那个答案呢？万一是自取其辱呢。
  只有小孩才需要爱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他是个商人，不是小孩。
  “你……”江霁被勒的紧，努力回头去看池野。
  却被一双大手捂住了眼睛，在被遮住眼睛前的最后一秒，透过指缝，江霁看到一双满是悲切的眼睛。
  江霁心脏突然抽疼一下。
  “我爱你。”
  江霁轻缓但坚定地拿下来池野的手 ，看着他的眼睛。
  我爱你，过去现在将来进行时。
  “我困了。”池野下巴抵着江霁头顶，把人搂在怀里，眼睛闭着，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江霁没想到事情是这种发展，琥珀色的眼睛里是外露的懵。
  良久，他嘴角微微勾起，也闭上了眼睛。
  --
  “嗡…嗡…”屏幕第无数次锲而不舍的亮起又熄灭。
  开了静音的手机徒劳地希望用振动叫醒自己主人。
  江霁睁开了眼睛，浅色的瞳仁里有点迷蒙。
  池野结实有力的胳膊搭在他的腰上，两人胸膛贴着后背，江霁能清楚感觉到身后人的呼吸和心跳。
  明明刚起床不久，这一觉居然还睡着了…而且居然意外的沉。
  江霁轻轻从被子里抽出胳膊，勾过来手机，亮屏。
  第一眼，12：37，居然已经是中午了。
  第二眼，65条未读消息，9个未接电话。
  全部来自于逸安。
  慢条斯理读完消息，江霁弄清楚了发生了什么。
  今天早晨八点，早高峰时期，车上地铁上的社畜正无聊的时候，八卦最容易流传的时间，网上突然冒出来一堆讨论，关于《神路》男四的归属。
  发帖人无一例外，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拿到了内部消息，男四尘星神君的演员已经定了——一个叫作江霁的演员。
  江霁是谁？百度词条：三年前出道的男性演员，身高180，长相英俊，代表作：网剧《未读》。
  甚至词条下面的关联照片都是让人怀念的三年前的高糊画质。
  热评第一的总结：一个出道三年只有一部网剧代表作的据说长的还可以但不知道是不是高P的花瓶。
  这样的人演尘星？
  书粉疯了，众小鲜肉的粉丝也疯了，多方势力奇迹一样的联合起来，一起攻击江霁。
  江霁打了个哈欠。
  这都算不上阴谋，明晃晃的阳谋——我就是搞你，怎么样？
  剧组那边不放消息，吵了n天憋了一腔怒火的各路粉丝急需一个发泄口，只需要一点引导，各路粉丝蜂拥而上，江霁就成了那个倒霉蛋。
  江霁打开微博，万年没发动态的账号私信已经被塞满了。
  嚯，三年里第一条热搜，排面。
  江霁眼神平淡，一条一条浏览私信，不堪入目的文字充斥着满满的恶意。
  池野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深邃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面前亮着的手机屏幕上划过一段段恶意满盈的文字。面前的男人却像说的不是自己一样毫不难过。
  池野手臂轻轻收了一下，面前手机屏幕瞬间灭了。
  江霁轻轻转过身，一双眼睛看池野。
  池野一副刚醒过来的样子，“早。”
  “…中午好。”
  江霁一时判断不出池野有没有看到那些不堪入目的话，应该…是没有吧？
  室内一时陷入沉默，直到“叮咚——”
  门铃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