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章 恭喜

  叶辞叹了口气，在江伯希的名字后面打了个三角形做标记。
  导演崇明歪头瞥了一眼，叶辞面前的候选人名单上，除了江伯希，所有人的名字后面都被打了叉。
  “叶哥，咱也别太挑，”崇明欲言又止，虽然资方放话，不用担心预算，要找到符合角色的演员为止，但是……连江伯希都入不了他的法眼？会不会有点太夸张了？
  叶辞摇摇头，“不是我挑，是他们一点也不了解尘星。”
  尤其是那个叫季萧的……居然说什么尘星是为了男主白笙才献祭自己的？满脑子情情爱爱的蠢货！
  尘星那种人，真正的无情道大师兄，心里只有修行和天下，绝对理智的存在，怎么可能是因为一个人献祭自己？只是因为当时的情形由他献祭损失最小而已。
  至于江伯希……他演技很好，但是更适合另一个男主，墨澜，一个亦正亦邪的存在。
  叶辞看着候选人表，叹了口气，“让下一个进来吧。”
  江霁…叶辞先扫了眼名字，又看向照片，眼前一亮，证件照里的男生眼神清冷，带着一股神性，叶辞已经可以想象到他做好妆发的样子了。
  叶辞迫不及待翻了翻履历，眼神又暗下来。
  来蹭热度的小糊咖，叶辞给江霁下了定义。
  可惜了这张脸，完全是他心里的清冷师尊。
  “江霁是吧，演一下这段。”叶辞从面前几段剧本里抽了一段，递给江霁。
  江霁翻了下，立马跟小说对上，是第38章，白笙的回忆。
  刚拜入尘星师门时，从小身世凄惨的白笙，第一次从自己师父身上感受到温暖。
  “我准备好了。”江霁一目十行看完剧本，不愧是作者当编剧，剧本很贴原著，几乎没什么大改动。
  “不再看看？”崇明皱眉，这才几分钟？态度也太不端正了吧？
  “那就开始吧，”叶辞收回刚才平淡的语气，没好气，就这几分钟，剧本看仔细了吗？
  江霁也没解释，闭上眼睛两秒，再睁开时，整个人气场截然不同。
  如果说江霁本人像是三月的春风，初感温暖，再品却寒风料峭，那他现在就像是初冬的雪，纯净，寒冷，对世间一切无感。
  江霁做了个挽袖子的动作，举止优雅，将什么东西放在面前桌上。
  “凭此令牌，日后你可在星辰峰随意走动。”江霁眼神古井无波，不像是看自己的关门弟子，倒像是天上的神向自己的信徒投来淡淡一瞥。
  “哦？剑法？使给我看看。”江霁静了两秒，仿佛在耐心听别人说话，听到什么感兴趣的话题，眼神突然变得微微生动起来。
  江霁一挥手，叶辞知道，这是剧本里江霁捏了个结界的情节，只几个字带过，江霁却记住了，难道他真的过目不忘？
  叶辞带着点错怪别人的愧疚，坐直了身子。
  江霁明明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叶辞和崇明却从他眼里看到不断变换的情绪。
  那是从看到白笙使出普通剑术时的无感和微微失望，到看到白笙扎实基本功时的一丝惊艳和赞赏。
  “剑法一般，”江霁掐了个诀，变出一本剑谱，“日后，你便修习这一本。”
  面前小弟子有些难过地低下头，又一脸惊喜地捧着剑谱，江霁看着，眉头微微蹙起，似是不理解小徒弟为什么会有这么丰富的情感变化，转身走了。
  “谢谢老师。”表演戛然而止，江霁迅速从表演里抽离，徒留叶辞颇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就是这种感觉！
  尘星已是超脱凡尘的存在，早已摆脱尘世间的七情六欲，偏偏又是个剑痴，面对自家小弟子的兴奋，不会像常人一样高兴，只会觉得白笙的性子还需要磨练。
  前面拿到这段戏的演员，无一例外，在这里全都表现出高兴的情绪，这或许很符合一个正常师父的形象，但绝不是尘星！
  他有点兴奋地问江霁，“这一段，很多读者认为尘星对自己徒弟有点自己都未察觉的爱意，所以对他的态度与对其他人都不一样，你怎么看？”
  江霁微微垂眸，组织了下语言，先是结论，“尘星对白笙从未有过爱情的那种爱意。”
  叶辞对这个答案似乎很感兴趣，示意江霁继续。
  “这里是尘星造化将满之时，他的修为已足以他隐隐感受到世界的发展，他知道世界不久之后必有一劫，而这一劫很可能需要他的性命交换，他急于寻找一个可堪大任的人，在他离开后接手星辰峰。”
  “白笙就是这个人。从头到尾，尘星对他都只有对弟子的欣赏和对后继有人的欣慰而已，尘星和白笙，就像……”江霁思考了一下措辞，“就像天上谪仙与信徒。”
  “那白笙对尘星呢？有没有爱情？”
  叶辞迫不及待地接着问。
  江霁摇摇头，“白笙从尘星那里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温暖，尘星对白笙，更像是严厉的父亲，或者寡言的哥哥，但绝不可能是喜欢的爱人，对他而言，尘星是神圣的，不可侵犯的。尘星之于世人，像是菩萨，世间所有人都喜欢菩萨，但不会有人想和菩萨谈恋爱。”
  崇明有些诧异地看了江霁一眼。
  他的表述，跟叶辞之前跟他讨论剧本时说的几乎一模一样，要不是当时两人是在他崇明的办公室讨论的剧本，崇明都要以为江霁偷听了两人讲话。
  叶辞激动的直接站了起来，三两步走到江霁面前握住他的手，越看越满意。
  “这个角色非你莫属，你跟我来，咱们去签合同。”叶辞拉着江霁就要出门。
  “咳咳！”崇明重重咳嗽两声，叶辞才反应过来，在官宣之前还不能过早泄露消息。
  “各位先回吧，具体结果等我们商量之后会通知。”
  走廊众人的翘首以盼里，叶辞背着手走出来，期间没给江霁一个眼神。
  江霁走回于逸安身边，面上也看不出情绪，季萧得意地勾起嘴角，看来江霁也没戏。
  “你还是回去躺床上等你金主吧，这种没脑子的活才适合你。”季萧故意从江霁身边走过，低声嘲讽。
  “我知道你对自己的长相很自卑，但也不用太自卑，毕竟你还是有我一分姿色的。”江霁笑眯眯地，“努努力，说不定会有金主愿意要你。”
  “你……”季萧像是个炮仗，一点就着，被落哥一脸无语地拉走了。
  “恭喜。”路过江霁身边，江伯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江霁猛地抬头，江伯希却已经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