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刷不完的题

  “你没说实话。”
  杜昭渝很聪明，是个不好糊弄的，林悠犹豫了片刻，只能实话实说。
  “刚才我看到你们班齐瑞东了，他好像看到你和我一起自习，灰溜溜的走了。”
  “齐瑞东？他为什么会来这？”杜昭渝满脸疑惑。
  齐瑞东是住宿生，安城周边县城考过来的学生，根本没理由来安城二中校门外的收费自习室。
  林悠挠了挠头道：“昨天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我听说他喜欢你，好像还准备和你表白。昨天我找他，想要让他打消这个念头，还特意拿我自己当挡箭牌，说你和我一起在校外约会晚自习……”
  林悠声音越说越小，他虽然有了系统，但说到底也只是个高三学生，做不到满口胡言乱语还觉得有理。
  两人间沉默了大约一分钟，林悠有些紧张，他和齐瑞东之间的事情，全都是因系统任务而起，而且无法避免的将杜昭渝牵扯进来——这些都是15年后三人的纠葛，但对于18岁的杜昭渝来说，未免有些莫名其妙。
  杜昭渝忽然问道：“你很怕我高三谈恋爱吗？怕我被齐瑞东骚扰，还是怕我接受他？”
  林悠神情一滞。
  如果是得到系统前，那时还没和杜昭渝恢复联系，问他这个问题的话——他应该也会有些在乎，但绝不会太过伤心，只会感慨漂亮班长这朵鲜花，终于也要被锄头挥得好的狗东西挖走了……
  此时此刻，林悠听到这个问题，即使只是假设，也让他有些胸闷。
  他不理解这是不是喜欢或者爱，但能明白，无论是爱情还是友情，这肯定是占有欲。
  林悠别扭地偏过头看向一边，下意识的将称呼改了回去，“我只是觉得，班长那么爱学习，不想你高三的时候被人打扰，能够安安心心学习，顺利实现自己的目标。我只希望……你别怪我多事。”
  杜昭渝看着林悠的侧脸，虽然没得到想要的回答，但这个回答，也已经够让她满意。
  “下次还有这样的事，你可以直接问我，或者和我商量。走吧，回家吧。”
  出了自习室，两人分道扬镳，各走一边，林悠往家的方向走了两步，忽然心里有些莫名的情绪——
  如果没有系统，他和杜昭渝，是不是早在初中毕业时，就已经渐行渐远了？直到15年后，两个33岁时历经世事的沧桑灵魂，才有机会重新相遇？
  他忍不住转过身，回头喊道：“班……”
  却看到杜昭渝也正对着他的方向，看到他转过身似乎有些慌乱。
  “我…我才想起来我还没和你告别呢，林悠，明天见。”
  林悠目光如炬，看着落荒而逃的杜昭渝，刻意又把称呼改回来，大声喊道：“小鱼儿明天见！”
  林悠转过身去，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又不是个呆瓜，又怎么看不出，变了的不止他一个。
  ……
  翌日正午，高三7班班主任兼数学老师老张，久违的在家里悠闲的吃着午饭，待会儿还能睡个午觉，下午也不用早早赶回学校，去处理班里的各项事宜。
  “叮。”
  老张正美滋滋吃着妻子做的酸菜鱼，听到微信的消息提示音，拿起手机一看。
  果然是那小子。
  “你们不是双休了吗？怎么周末吃午饭还这么忙啊？”老张妻子有些埋怨。
  “不是工作，呃，其实也算工作，老婆，我告诉你啊，明年高考，我们班估计得出个600分以上的了。”
  “600分？你们班不是普通班吗？”
  “是啊，不过前段时间我们班出了个新的第一名，花了一个暑假提了一百多分，而且最近我看他还有潜力，分还能往上提不少。你看，这微信就是他给我发的，每天都发好几次，全是问各种数学题，难度稳步上升。一个礼拜前，他数学只能考110，现在已经冲着130去了。”
  “啊？这样的学生，怎么还留在你们班了？”
  老张一张老脸笑成一朵花，“我也不知道啊，这小子还主动放弃了最后一次升班机会，估计是舍不得我这样的好老师吧。”
  “那你可得宝贝人家呀，来年考得好的话，不也证明，你也能带出顶好的学生吗？”
  老张点点头，起身到书房拿出纸笔，一边吃饭，一边演算着林悠问的题。
  ……
  另一边，林悠吃完饭，回到卧室，开始整理今天做的试卷里的错题，记录在错题本上。
  林悠现在有【数学】和【理综】两个词条，但目前只和老张加了微信。他准备下周一去学校，再把理综三科的老师微信都加上，方便自己手机上快捷问题，刷进度提升锦囊的任务。
  一个个前往教师办公室问的话，效率太低了，而且问得又多又杂的话，会被人认为是学婊作秀。
  当然，他有系统在身，也不介意做学婊，反正最后只要能把进度条推到100%，他的成绩就能稳住不会下降。
  到时候他的每一次前往教师办公室问题的经历，都会成为他成绩提高后的佐证。
  我林悠能有今天的成绩，全靠我自己努力！
  下午，林悠依旧在家学习，偶尔空隙在小群里和谢星梦还有汪莲聊天。
  其实聊天的主力是汪莲，她叽叽咕咕说个不停，林悠偶尔才回，谢星梦基本不回。
  林悠都能想象出，谢星梦背后卷自己的模样，只不过谢星梦没外挂，肯定是卷不过自己的。
  他忽然想起什么，点开谢星梦的对话框。
  “杜昭渝的第一轮复习笔记，对你用处大吗？”
  谢星梦似乎沉浸在学习中，过了接近四十分钟，才回复。
  “如获至宝，如闻仙音，如痴如醉，谢谢你啊林悠！这对我帮助太大了！”
  以谢星梦认真古板的性子，能发出这样的回复，可想而知，她确实很兴奋，怪不得连好闺蜜汪莲都不怎么搭理。
  出于男人对“前女友”的特殊心理，林悠挺希望谢星梦的成绩也能进步。
  这一次，两人按照目前的状况下去，可能没办法再考一所大学了，但他也希望，谢星梦有一个好的未来。
  晚上六点五十，心流自习室外。
  林悠依旧和昨天一个时间到，这次杜昭渝依旧比他到得早，同样，苏文文也早就到了，在杜昭渝的陪同下办好了月卡。
  两人找好了三人小隔间，在里边等着林悠。
  苏文文看起来满是怨念，林悠刚落座，她就隔着杜昭渝轻声问道：“你们昨天晚上没有发生什么吧？”
  林悠隔着杜昭渝朝苏文文眨了眨眼睛，“你指的什么是什么？”
  “就是那种，你懂的！”
  “哦~~你是说，有没有一起讨论题是吧？当然有啊，我放着高我一百多分的学霸不问，我傻呀我。”
  “哼！”
  苏文文心里不爽，看向一旁的杜昭渝。
  杜昭渝眼观鼻鼻观心，不准备搭理两人，自顾自的开始写试卷。
  杜昭渝做的试卷，都是实验班特供版，由实验班老师自己出的高难度题，为了让实验班学霸冲高分用的。
  林悠区区普通班选手根本没有资格染指。
  这些试卷比起林悠做的高考真题难度要大上几个层次，林悠做完第一张试卷，跃跃欲试地向杜昭渝要了张数学试卷。
  快十点钟时，林悠再次猪脑过载，耳朵通红，但试卷依旧没做完，卡在最后两道大题，每道题只写了第一问。
  而且前面那些题的正确率，林悠也不敢保证。
  嘶……
  这就是实验班的强度吗？果然恐怖如斯！
  林悠道心有些受损，决定在词条没有达到100%进度前，还是不要轻易尝试杜昭渝带来的试卷了。
  当鸡头挺好的，怪不得实验班只出不进……普通选手侥幸进了实验班，天天受这种高强度学习，哪里受得了这种打击？
  最后，林悠不自量力的让杜昭渝和苏文文帮他判分，得到了97分的成绩……
  要知道，林悠经过这段时间努力，大多数高考真题试卷，都能稳定在120分以上，容易点的还能冲上130分。
  心流自习室外，结束了晚自习的三人并肩站立。
  “97分，哈哈哈哈，林悠，区区这种试卷，我闭着眼睛都能考120以上。”
  苏文文捧腹大笑，杜昭渝不满的瞥了眼苏文文，“文文，你再这样，下次我不带你来了。”
  苏文文不干了，“我才刚办的月卡呀，鱼宝宝，你怎么能为了个外班的野男人这样对我！”
  “外班野男人”林悠笑而不语，感受到了初中老班长对班众的爱护之心。
  “林悠他才努力了两个月，考我们班的特供卷能考97已经很棒了，我们班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考100分以上啊，你打击他干什么？”
  不是？
  林悠在一旁有些泪目，貌似杜昭渝的话对自己的打击更大——所以，自己目前的数学水平，在实验班还是垫底吗？
  如果没有系统，林悠真的要道心破碎，失去继续努力的动力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苏文文你给我记着，月底的月考，我们打个赌！我赌到时候我的数学成绩绝对和你一个档次！”
  苏文文虽然不讨厌林悠，但出于对“鱼宝宝”的占有欲，小小的打击一下林悠，对她来说乐趣十足！
  小小普通班鸡头，也敢碰瓷实验班天骄？
  “一言为定！”
  ……
  晚上回到家，入睡前，林悠想着已经和谢星梦还有苏文文分别立下的赌约，睡梦里，依旧是刷不完的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