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二小队

  尤希斯不是没见过人哭。
  但，商寻这样的，倒让他第一次乱了手脚。
  面罩掩盖下，哨兵冷冽的眉目有些许的懊恼。他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笨拙地给人擦掉眼泪。
  商寻：“……为什么不回答我。”粘软的尾音微微上扬。
  哨兵们听到这话，皆站定在原地，些许无措。
  好半晌，尤希斯才说：
  “没有。”
  没有不回答你。
  也从来没有得罪过。
  他干巴巴地又说：“……你别哭了。”指腹抚摸过晶莹的泪珠，在眼尾揉搓。
  那滴泪，仿佛格外滚烫。烫进他指心里。
  小向导得到答案，愈加不理解了。
  而哨兵们，明显不可能说出来更多的。
  不过她觉察出对方声音里的软化，态度似乎有所松动。
  商寻小小地‘蹬鼻子上脸’了一下，
  “那，可以给我松开吗？”
  “手腕好疼。”
  穿着严实的几位高大哨兵顺势看过去，这下终于看得清楚、看得仔细。不像是之前的随意一瞥。刻意避开。
  少女细伶的手腕卡在一个实在难受的姿势。稍有动作便会摩擦到金属环边。
  腕骨微突，白嫩的皮肤突兀地出现点颜色的痕迹。
  漂亮的指节，不安地捏着。
  商寻以为他们在犹豫，还特别小心翼翼补充了一嘴：
  “我不会逃的。”
  这里赤地千里的，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小向导。。能跑到哪里去嘛。
  似乎是被说动，商寻眼前笼罩了又一道身影。
  男人单手握上环形的手铐边，双指用力。那桎梏少女一日多的东西，便从中断成几半。跌落在地上。
  商寻：！
  她活动了下双手，按摩似的揉着手腕斑驳的红痕。
  然后又擦拭粘腻的眼皮。
  小向导一时间彻底没想起来她还坐在尤希斯的臂弯里，扒扒头发，擦擦小脸，拨弄眼泪。还有领口的灰尘，一并也拍掉。
  似乎实在不能忍受自己这副灰扑扑的样子。
  尤希斯只感觉怀里仿佛抱着什么绵软。少女瘦劲的肩膀，无限近距离靠在他的胸膛。微微的动作，像是被小猫爪子挠了下。
  心脏不受控制的律动。
  商寻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招惹到某个哨兵了。
  对方轻嗤一声，迈步一跨来到面前。小向导低头看到的全是腿，被长裤紧密包裹着的、线条分明的长腿。
  哨兵姿态懒洋洋的，躬下身来，“……怎么这么委屈。”
  一想到刚才这人悄咪咪擦眼泪的可怜模样，他心里就忍不住烦躁郁闷。反应过来时，已经走到人面前了。
  然后直直地，往她手里塞了把手枪。
  商寻眸中满是疑惑。
  “你朝我打回来。”
  哨兵做了解释。真是生硬得不能再生硬的低头。商寻在那双幽深的绿色眸子中，看到倒映着的自己。
  她抿了下嘴巴，心里慢吞吞地叭叭：
  原来就是你故意吓人。。
  给了两枪。
  虽然前面是为了保护她。
  商寻都不敢再回想那种感觉，那种死亡在临的推背感。无法挣脱，无法逃离。只能眼睁睁看一切发生。
  她其实不是什么好脾气。
  不是被欺负到，然后还会轻飘飘说一句没关系就去过的人。
  但也没那么坏脾气。
  “你不许动。”
  于是，小向导起身，站直。握紧了手里冰冷的武器，把手处还留下哨兵方才留下的余热。一个顺畅的上膛。
  然后瞄准。
  绿眸哨兵嘴角勾起，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往回退了两步路，站定。随即双手举起。专注而认真地盯着眼前人。
  商寻其实是想，也擦着对方的肩射一发子弹的。就当是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小小地报复一下。
  在定准心的时候十分专注，下一秒准备扣动扳机。她没注意到，身后站着的尤希斯。哨兵瞥了眼对面的人，哂笑，
  “别对他心软。”
  尤希斯抓住商寻的手腕，偏转了一点角度。而商寻在下一个瞬间，已经扣下扳机。
  子弹擦着枪管飞出去，嘭一下击中哨兵的肩膀。看上去结实的军装，的确抵挡掉部分伤害。可枪不是普通的枪。
  子弹没入胸口，隐隐渗透出些许深红。
  商寻：……
  她转头，凶巴巴朝身后的人说道：“你也不许动。”
  好不容易找到的绝佳角度！
  第二发子弹终于完全是由商寻自己射出。她其实没那么大把握，只是想试一试。
  子弹擦过哨兵的面具，微微划过了严丝合缝的着装。
  一模一样的位置。
  同样的两个人。
  唯一的变化是两人的位置全然调换。商寻成了那个持枪人。
  她的学习能力一直很强，也做到了。
  “呼。”
  小向导甩了甩被后坐力震到的手腕，偷偷地松了口气。
  她还是很厉害的嘛uvu。。
  尤希斯握住她的掌心，另一只手自然地接过了枪。动作无比流利地，再往前面射出了几发子弹。
  可惜，一一被躲掉了。
  “消点气了吧。”哨兵来到小向导跟前，没事人般问说。
  他像是感觉不到身上的伤口似的。分明那地方还在血液涌流。
  眼里只有这张灵动的脸。
  商寻胆子比前面大了不少，她故意伸出手指比划了下，
  “……一点点。”
  .
  继续赶路。
  商寻差不多了解到，那天帐篷里的蝎子，是尤希斯的精神体。有剧毒。
  如果被它那肥硕的尾巴给命中，那基本就凉凉了。
  然后那个眼睛绿绿的哨兵，精神体是缠住她的巨蟒。应该是被收回精神图景里面了，反正她再没见到过。
  还有的，她好像没怎么接触过。了解不多。
  反正她还是有点怕的。
  “面团，还是你最可爱。”
  她轻轻抚摸着垂耳兔的蓬松耳朵，下巴尖尖抵在兔脑袋上，小声说道。
  某垂耳兔大王哼唧：得意洋洋
  傍晚的时候，队伍找了个安全的位置停留。商寻没见到尤希斯的身影。她一个人，索性找个角落窝着。
  分到的营养剂不想喝。
  夕阳染红了天际。像是打翻的颜料盘，高饱和度混合在一起，渐变出斑驳的色彩。
  竟是比白天更明了几分。
  沙尘漫漫。
  小向导就那么蹲着当了很久的蘑菇。
  等到晚霞渐渐散去，夕阳不复。暮色笼罩。她其实也不清楚过去了多久。总感觉适应这个时代的第一步，是逐渐忘记时间。
  昏暗的天际线，忽然勾勒出模糊的人影。
  在商寻眼中逐渐清晰。
  宽肩窄腰，身量很高壮的哨兵。手臂弯曲用力的时候，紧贴的衣裳便毫无保留地展现出那线条流畅、分明的肌肉。
  尤希斯踏月而来，突然轻拍了下商寻的脑袋。
  “？”
  接着，魔法一样掏出来几个果子。水灵灵的，个头不算小，每个都是熟透的绯红色。看上去味道就不错。
  “填肚子。”
  哨兵扫了眼被放在裤兜里的营养剂，意有所指。
  小向导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真的惊喜了。她的笑容不由得更真挚几分。笑盈盈道：
  “谢谢你。”
  尤希斯没说话，倒是心情颇好地看着人吃果子。
  清脆微甜的口感。有点像苹果。
  很水润。
  商寻没有形象地大快朵颐，撑了将近一整天的肚子在此刻有了名为饥饿的感受。唾液不断分泌。
  她递了几个果子回去给尤希斯。
  不过被拒绝了，哨兵淡淡道：“都是留给你的。”
  “哦。”
  商寻能想象到，对方找来这些定是花费不少功夫的。毕竟这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荒地，植被稀少。
  尤希斯又出去那么久。
  就特地为她找来能吃的食物。她低着头，闷闷地又道谢了一遍。
  虽然。。自己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都是拜这群家伙所赐。但一码归一码，食物这点是有些迁就她了。
  是真的不爱喝营养剂。。
  何况，在安全回到白塔之前。她暂时还需要依靠哨兵的实力庇护。
  不然把她一个人丢出去，也许没多久就被异种当零嘴啃掉了。
  些许雷同的经历，让她没由来地脑海中闪过残碎的记忆。
  也是逐渐黯淡的傍晚。
  彼时还饿着肚子、没多大的商寻，蜷缩在角落里。
  远处有牵着孩子走的一家三口，脸上洋溢着幸福。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商寻知道，她的家，也许早就不是她的家了。父亲有了新的孩子，爱人，自然不可能喜欢她一个累赘。
  就算她回去了又如何，也许不久又会被丢弃掉。
  不如乖乖听话，顺了父亲的愿。
  小商寻迷茫地在外流浪了几天。饿了几天。想数着天边的星星入眠。
  兴许能梦到妈妈呢。
  忽然，眼前昏暗的天边出现了只瘦削的手。手中拿了小半个馒头。
  “要不要跟我走？”
  是个半大的男孩。比她只高一点点。
  记忆里对方的模样已经有些模糊。反正看上去也灰扑扑的。那时候的小商寻顾不得那么多，她紧紧抓牢了那半个馒头，抓住了那只手。
  后来他们成为了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走过很多个春秋。
  也是她在陌生的时代，对从前唯一的牵绊。
  ……
  商寻想了很多，一时间整个人都有点闷闷的。她和尤希斯打过招呼，就钻回帐篷要睡觉。
  ——那只蝎子。
  体型有点壮的蝎子，在它主人的命令下，现在都委屈地藏匿起来。不能出现。
  帐篷外。
  第二小队的哨兵们却诡异地聚在一起。
  不知是谁率先冷嘲一声：
  “你可不要告诉我，你现在被这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家伙，迷昏了头？”
  尤希斯：“……”
  没人说话。
  ——
  那两枪不是小尤打的hh他还没那么恶趣味。。
  写到妹宝的童年真的揪心呜呜，哥真的把妹宝养得很好很开朗。然后一转头发现妹宝身边站着好些个黄毛（字面意义上的
  两眼一黑。
  看情况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