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苏总，依旧是那个苏总！

  李默，这位在行业里摸爬滚打了十多年的老兵，正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眼泪却从指缝间汹涌而出。
  他不是被感动。
  他是被震撼。
  他看到了自己穷尽半生所追求的，动画艺术的终极形态，在此刻，由他亲手带领的团队，变成了现实。
  那个脾气古怪的特效鬼才，正死死地攥着拳头，身体因为过度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
  “这光……这粒子……妈的，这是怎么做出来的……”
  他知道这是怎么做出来的。
  这是他和他的团队，用无数个不眠之夜，用燃烧生命般的热情，一点一点堆砌出来的。
  可当最终的成品呈现在眼前时，他依旧感到难以置信。
  那是他们的心血。
  也是他们的战书。
  而在这片狂热的海洋中，有几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几位被苏阳秘密邀请来的，在行业内有一定声望，但此前对苏阳这位“外行”抱有极深怀疑的资深动画人。
  此刻，他们全都僵在座位上，目瞪口呆。
  其中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式黑框眼镜的老动画师，颤抖着手，摘下了眼镜。
  他的手抖得厉害，以至于这个简单的动作都显得有些艰难。
  他看着身边狂欢的年轻人们，又转头看向那块已经恢复平静的幕布，眼神里充满了复杂到极点的情绪。
  有震撼，有羞愧，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到了神迹般的敬畏。
  “老张……”
  他身边的另一位中年动画导演，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我没看错吧？”
  被称作老张的老动画师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像是梦游般，朝着幕布走去。
  他伸出手，颤巍巍地，触摸着那片冰冷的幕布。
  仿佛想确认，刚才那个拥有灵魂的世界，是否真的存在过。
  放映厅的灯光，在这时缓缓亮起。
  刺眼的光线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狂欢的声浪渐渐平息，但空气中那股炽热的，混杂着骄傲与激动的气息，却愈发浓郁。
  老张转过身，面向众人。
  他的眼眶是红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他扫视了一圈那些激动不已的年轻面孔，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角落里，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平静的年轻人身上。
  苏阳。
  老张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声音颤抖却清晰地响彻在整个放映厅。
  “我这辈子……”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从未见过！”
  “从未见过如此精良的国产动画！”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的胸膛里，狠狠地砸了出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这……这根本不是动画片！”
  老张的音量陡然拔高，他指着那块幕布，指尖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
  “这是艺术品！”
  “一件足以载入史册的，真正的艺术品！”
  说完，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体微微晃了晃。
  他身边的中年导演连忙扶住了他。
  这位导演的脸上，同样写满了震撼与失神。
  他扶着老张，目光却死死地盯着苏阳。
  “苏总……”
  他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之前见面时的客套与敷衍，只剩下纯粹的，发自肺腑的敬畏。
  “您不是在拍电影。”
  整个放映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下文。
  “您是在开创一个时代！”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们的震惊，早已超越了对技术和画面的惊叹。
  那短短六十秒，向他们展示的，不仅仅是精良的制作。
  更是国产动画未来，那无限的可能性。
  一种他们曾经以为只存在于幻想中，遥不可及的可能性。
  他们终于意识到，苏阳，这个被整个电影圈嘲讽为“玩票”的门外汉，并非是在用资本胡闹。
  他是在用最坚决的行动，最无可辩驳的作品，来颠覆整个行业对于“动画”这两个字的认知。
  是在告诉所有人，动画，可以不是低幼的代名词。
  动画，可以承载史诗。
  动画，同样可以拥有撼动人心的，伟大的力量。
  “那……那个光影……”
  另一位以美术风格著称的资深动画人，失魂落魄地开口。
  “火焰莲花盛开的时候，光线对哪吒皮肤纹理的实时影响……还有他眼神里，从讥诮到不屈再到桀骜的变化……”
  “那不是技术能堆出来的。”
  “那是……那是灵魂。”
  “一个CG角色，竟然让我感受到了灵魂。”
  他的话，让在扬所有专业人士，都陷入了更深层次的震撼。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要做到这一点，有多么困难。
  那已经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
  那需要的是对艺术近乎偏执的追求，和对情感最精准的捕捉。
  而这一切，竟然出自一支被他们视作“杂牌军”的团队之手。
  在一个他们眼中“根本不懂电影”的总裁的带领下。
  这一刻，他们心中那点属于行业老前辈的骄傲与优越感，被击得粉碎。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羞愧，与发自内心的敬佩。
  陈薇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切。
  看着那些曾经对玄米不屑一顾的行业前辈，此刻脸上那混杂着敬畏与狂热的表情。
  看着自己团队的成员们，挺直了腰杆，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自信与光芒。
  她的眼眶，再次湿润了。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焦虑，也不是因为激动。
  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与有荣焉的自豪。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望向那个始终平静的中心。
  苏阳。
  他没有笑，也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一切，看着自己亲手点燃的这团火焰，是如何将所有人心中冰封的疑虑与偏见，燃烧殆尽。
  他的眼神，深邃而了然。
  仿佛眼前这雷鸣般的掌声，这山呼海啸般的赞美，都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陈薇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地，安稳了下来。
  她知道，苏总还是那个苏总。
  那个永远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风景。
  永远能创造奇迹的苏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