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羡慕

  “你帮她看看！”
  颜洛雪打量了几眼冯婉，发现她的脸色跟叶温言很像，透着一股苍白。
  她伸手示意冯婉坐下，然后拉起她的手放在桌面上，三指搭上她的手腕开始把脉。
  要说这把脉是颜洛雪以前不曾接触过的，不过她有精神异能，能感知到脉搏跳动间细微的差异，把脉对她来说倒也不算难，她缺的只是各种症状的病人让她实践。
  冯婉的脉速增快且细弱无力，跟叶温言差不多，都是明显的贫血症状，只是她记得在火车上的时候这姑娘看着面色还好啊，怎么下乡半年就严重贫血了？
  “你现在这是贫血的症状，最近半年有发生过什么事吗？以前有过这样的状况吗？”
  冯婉和江鱼对视一眼，确定颜洛雪是个有真本事的，跟公社里那些医生不一样，在江鱼的眼神鼓励下，江鱼终于红着脸小声说出了自己的困扰，
  “就是……那个……总是不干净……”
  颜洛雪起初并没有理解那个是哪个，直到看到了两人都有些难为情的脸色，才明白了她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就难怪了，月事不干净，总是慢性失血，时间久了当然会出现贫血的症状。
  “以前就会这样吗？还是最近出现的？”
  冯婉听了这话表现的很奇怪，她低下头，并不说话，双手不自觉地用力捏着衣角，指节都泛着白色。
  江鱼见她不答话，忍不住替她开口，
  “我们下乡快两个月的时候，有段时间她总肚子疼，后来有两天还疼的下不来床，当时我要带她去医院看看，她非不肯。后来她身体就不怎么好了。”
  颜洛雪又细细地为冯婉把脉，结合她的表现和江鱼的话，她有了个不太好的猜测。
  抬头看了眼江鱼，犹豫了一会儿，颜洛雪轻声开口：
  “江鱼，你能去外面等一会儿吗？我想跟她单独谈谈。”
  冯婉猛然抬起头，看向颜洛雪的眼神里带上了不安。江鱼倒是爽快地出去了，医生讲病情可能会涉及到病人隐私，她懂。
  江鱼出门后自觉地往前走了一段距离，自顾自地打量着钱家村的知青点，心中做着比较。
  颜洛雪斟酌了一下用词，在冯婉忐忑不安的目光下缓声开口：
  “你是不是小产过？”
  冯婉的心跳猛然漏了一拍，双手也不自觉地紧紧握拳，脸上尽是惊惶和绝望。
  如果不是身体实在撑不住了，她也不会去来求医的，公社里的医院她去过，但那边医生医术不行，在她没有说明实情的情况下也只胡乱给她开了一点药，让她先吃着试试，结果一点用都没有。
  她没想到颜洛雪医术这么厉害，竟然靠把脉知道了她的真实情况。
  颜洛雪看了她的表情知道她大概遇上了什么不好的事儿，只是不知道是在下乡之前就遇到的，还是下乡之后遇到的。想着她跟自己情况差不多，心里有些不忍，于是开口安慰道：
  “事情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你不用有太大的心理负担，主要是你的身体必须马上调养，不然再拖下去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我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沉默半晌后，冯婉终是苦涩地开口。
  这话说的颜洛雪不爱听了，想末世时多少人拼了命的想要活下来，这点事儿算什么，
  “你这样说就不对了，先不说你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把你害成这样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了吗？如果没有，那你有什么资格想死？
  你的家人知道你有这样的想法不会心痛吗？”
  冯婉苦笑一声，闭上双眼，两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把她害成这样的人啊，应该已经受到惩罚了吧！家人……她妈虽然心里也有她，但她更看重冯夫人的脸面，所以才会急匆匆地把她塞到乡下，如果自己真的死在了乡下，不知道她会不会后悔？
  见了冯婉这样儿，颜洛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也不擅长安慰人，如果冯婉现在不是她的病人，她可能都不会多嘴一句。
  等了好一会儿，冯婉终于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她伸手抹了抹眼角，面带羞赧地道：
  “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我这身体还有的治吗？”
  颜洛雪点头，肯定地回答：
  “当然能治，只是你现在的身体需要好好休养一阵子，你们村里能批准吗？”
  “可以的，我想想办法！”
  冯婉现在也从刚才自弃的情绪里走了出来，死也是需要勇气的，既然还有的选，那她还是选择活着吧。
  她妈虽然怕她的事传出去让她没了冯夫人的体面，但她到底是她妈的亲女儿，给的钱票是足足的，每个月还会按时给她寄些东西过来，足够支撑她一段日子不去上工。
  冯婉的情况颜洛雪还是第一次遇到，她回忆着自己医书中看到的内容，试探着开口：
  “我会一些针灸，你要不要试试？”
  可能是刚才情绪上发泄了一通，这会儿的冯婉倒是很爽快，
  “你能当凭把脉就猜出我的情况，我相信你的医术，你说怎么治就怎么治。医药费你不用担心，我还能拿些钱出来。”
  颜洛雪站起身，指着身后的病床道：
  “那你去那边躺着吧！”
  冯婉却没有动，她看着颜洛雪的肚子，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这会儿天气渐渐转暖，颜洛雪的衣服也从厚棉袄变成了薄棉袄，再加上可能是孕后期了，她的肚子变大的速度明显快了很多，现在的衣服已经遮不住她的肚子了，外人很明显就能看出她是个孕妇。
  取了针包的颜洛雪回身发现冯婉还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肚子看，只淡淡地笑了笑，没有解释。
  “过来躺着吧！”
  冯婉有些失神地迈动着脚步往床过走去，最终她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你在下乡之前就怀孕了？”
  当时她在火车上就怀疑过，也是那一瞬间的念头让她想到了自己身上，后来又惊惶地过了两个月，她的月事始终没来，肚子里又有了些奇怪的动静儿，那可怕的猜想终于被证实了，她知道她完了……
  后来她差点没了半条命，才弄掉了那个孽种！
  颜洛雪坦然地点了点头，没有针对自己怀孕的事多说什么，只示意冯婉躺到床上去。
  想着要施针的部位，颜洛雪转头四下看了看，走到门口去准备把门关上。
  看来这屋子里还是得加个帘子才行，有女病人来的时候还是得注重病人的隐私。
  冯婉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颜洛雪，眼里的羡慕藏不住，同样的境况，颜洛雪能过的如鱼得水，而她却差点连命都保不住。说起来还是她自己没本事罢了。
  半个小时后颜洛雪收了针，对她叮嘱道：
  “这针灸三天一次，你到时候再过来吧，我给你开张中药方子，你方便去县里药房买药吗？如果不方便的话我这边正好要去县里，帮你买回业，你下过来我这边拿就可以。”
  “那麻烦你了，我下次来你这边拿吧！”
  颜洛雪无所谓地点点头，反正她打算做祛痘的药，也需要去县里买些药材，正好顺便帮她带回来。
  冯婉付了这次看诊的费用便跟江鱼两人结伴往村后走去，她们从李家村过来的时候就是走的后面这条小路，能节省不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