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昏迷

  “仪器显示身体暂无外伤，但他的脑电波数据异常——意识层面正在经历剧烈活动。”
  “都三天了啊......”王博士盯着监护仪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报告单边缘。
  “王博士，您看他的右手......我们至今无法解析掌心这个印记的构成，可它为什么一直在发烫？现在温度已经突破人体耐受极限了，而他却连烫伤痕迹都没有......”
  “体温又升高了！”有个声音带着哭腔，冰凉的镊子突然夹住林小天的手腕。林小天感觉掌心有岩浆在翻滚——那里嵌着枚发光的月轮印记，此刻正把无菌纱布烤得焦黄。
  林小天意识在混沌中缓缓上浮，回归身体。
  心电监护仪的电子嘀嗒音突然夹杂“沙沙杂讯”，像老式收音机在搜寻频段。
  他听见有人用指甲不断刮擦金属板，那其实是王博士的钢笔帽在焦虑地敲击病历夹。
  右手指尖忽地炸开钢针穿刺般的锐痛，这抹痛楚竟如钥匙般拧开了混沌，让周遭的杂音骤然清晰。
  林小天想要睁开眼睛，可是眼皮好像有千斤重，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将它们打开。
  “快看脑波仪！王博士，脑电波恢复正常了！”
  “看来他很可能要醒了——”
  “滴滴滴滴滴！”尖锐的警报声撕裂空气，林小天混沌的意识中撞进护士的惊呼：“心率过速！130、150、173......200！”监护仪屏幕上的数字狂飙突进，宛如即将脱轨的列车。
  就在心跳突破200的瞬间，林小天右手掌心的月轮印记骤然爆发出刺目强光，仿佛有液态流体在皮肤下沸腾。
  “咔嚓——“隔离舱的钢化玻璃蛛网般龟裂，众人惊呼着踉跄后退。
  林小天眼前的世界正被强光吞噬，最后一丝清明里，他听见王博士颤抖的低语穿透混乱：“顾老......该通知上层了。'钥匙'......开始共鸣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小天猛的睁开了眼睛，眼前却是一片黑暗。
  他想扭头看看啥情况，脖子刚动就感觉被啥东西扯住了。
  他在黑暗中伸手一摸脖子，抓到了一根软绳类似的物体连接着自己的脖子，质地软软冰凉。
  他下意识想扯开，结果刚用力就疼得倒吸凉气，那绳子跟长在肉里似的，一扯就跟撕皮肉一样疼。
  他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全身好像都被这种软绳连接。
  指尖摩挲着那些柔韧的触感，记忆突然翻涌———上次在基地地下室，第一次躺进青铜训练舱里面也是有丝状触须连接自己的皮肤。
  只是那时的触感酥麻温和，此刻却像被无数拇指粗的针扎进皮肉，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剧痛。
  简单来说:上次很舒服，这次很痛。上次很细，这次很粗。
  片刻后，林小天逐渐适应了周遭的黑暗。
  朦胧视物间，那些泛着冷光的白色软绳若隐若现。
  他试着左右挪动身体，双手很快触碰到粗糙的舱壁；
  继而勉强努力撑起上半身，指尖朝上摸索，触到一片冰冷的金属顶面——指尖传来的质感让他瞬间确定，自己正躺在上次那种青铜训练舱里。
  只是这一次，他的四肢仿佛被某种力量禁锢，连起身的力气都无法凝聚。
  林小天张嘴欲喊，喉间却像塞着团浸水的棉絮，第一声呼喊卡在声带间竟发不出半点声响。
  他舔了舔干涸的唇角，再次用力开合下颌，破碎的呜咽声才从喉咙里挤出来，像生锈的齿轮艰难转动时发出的吱呀声。
  他连着喊了好几声，回应他的只有训练舱内空荡的小声回响，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调成了静音模式。
  在这幽闭的空间内，林小天不禁想到:“难道说我被关起来了？切片研究？
  不应该啊，顾老肯定不是这样的人，那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呢？”
  顾老儒雅温和的脸在脑海中闪过——这位慈祥的老人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
  可舱壁的金属寒意正顺着后背爬进骨髓，他忍不住胡思乱想：
  “其他人呢？顾老在哪？该不会真把他忘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了？难道要饿死在这铜盒子里？”
  忽然，昏迷前那段模糊的话音如碎玻璃般刺进神经——王博士的声音混着电流杂音，说什么“通知上级”“钥匙共鸣”……
  “钥匙？什么钥匙？他林小天难道是什么‘钥匙’？
  难道说所谓的上级直接越过了顾振海控制了自己，他们不会要对自己切片研究吧？”
  指节因过度用力泛出青白，他抵着舱顶的掌心渐渐沁出汗珠。
  林小天越想越害怕，封闭的黑暗空间更是放大了他内心的恐惧。
  “不行，我要出去!我要救宝宝，我不能坐以待毙。”
  林小天咬着牙硬撑着疼痛，狠命去扯身上的白色软绳。
  每拽动一根，都像有无数针尖扎进骨头里似的钻心疼。
  可他顾不上那么多，满脑子就想着赶紧挣脱出去——宝宝还等着他呢！
  随着软绳一根根从皮肤上扯下来，他突然发现手心烫得厉害，就像握着团小火球，身体也跟着不对劲，四肢越来越僵硬，跟冻住了似的使不上劲。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滴滴滴”的声音，像是闹钟没关紧，又像是某种机器在报警。
  那声音虽然很轻，却在这封闭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听得他心里直发毛，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扯掉软绳触发了什么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