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星语千鹤

  周末的游乐园里，章宝宝攥着地图原地转圈。
  发梢扫过林小天的手背：“先去旋转木马，然后是过山车，最后一定要去坐摩天轮！”
  路过棉花糖摊时，蓬松的糖丝在暖风中轻轻颤动。章宝宝突然眼睛一亮，踮着脚买了个粉蓝色的糖球。
  她举着糖球凑到林小天嘴边，笑弯了眼：“张嘴，要像小松鼠那样！”
  林小天配合地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而她满足的笑容比棉花糖还要甜上几分。
  旋转木马的灯光亮起时，章宝宝选了匹雪白的独角兽，鬃毛上缀着粉色的亮片。
  她抱着木马的脖子回头笑，裙摆被旋转的风扬起，像朵盛开的樱花。
  林小天举着手机录像，镜头里的她明媚得耀眼，而她眼里倒映的星光，都是属于他的。
  这一刻，他默默按下暂停键，想把这美好的瞬间永远珍藏。
  过山车前，章宝宝仰头看着轨道在空中划出的惊险弧线，小手不自觉地攥紧林小天的衣角。
  “小天我害怕……”她声音有点发颤，指甲几乎掐进他掌心。
  可当过山车开始爬升，她却突然挺直脊背，像是要证明什么。
  俯冲而下的瞬间，她的尖叫混着风声炸开，可始终没松开他的手。
  林小天侧头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和因害怕而发白的脸，心里又心疼又觉得可爱。
  到站下车时，她强作镇定，脸颊还泛着不正常的红：“我、我刚才是在帮你练胆量！”
  林小天笑着递上矿泉水，手指轻轻擦去她额头的薄汗：“是是，多亏了章老师指导。”
  她哼了一声，却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递过来。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整座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像撒了一把碎钻。
  章宝宝忽然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小盒子：“给你的。”
  打开是枚银色的戒指，内壁刻着细小的英文：“To my star”。
  她的耳尖通红，声音像浸了蜜：“导购说情侣戒指要戴在无名指，因为那里连着心脏……”
  话没说完，就被林小天突然的拥抱打断。
  他贴着章宝宝的耳朵轻语：“其实，你才是我的星星。”
  日料店的暖帘被风吹得轻晃，章宝宝正对着菜单发愁，鼻尖几乎要贴到纸面：“三文鱼刺身和寿喜烧都想吃，可是我要减肥……”
  “你瘦成干了，快多吃点吧。”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泡，林小天熟练地替她调好蘸料——多加葱花，少放辣，是他专属的配方。
  深夜的出租屋里，章宝宝蜷在沙发上看老电影，脚底板无意识地蹭着林小天的小腿。
  屏幕上的男女主角在雨中接吻，她忽然转头，鼻尖几乎碰到他的：“小天，你执行任务时，会不会害怕再也见不到我？”
  窗外的雨声淅沥，他望着她眼底跳动的屏幕光影。
  林小天心头猛地一颤，指尖不自觉地蜷缩。
  在基地日夜奔忙的无数个瞬间，章宝宝的身影竟从未在他意识里浮现——难道这份爱意早已被消磨殆尽？
  可胸腔里翻涌的酸涩与愧疚却在呐喊，那些缠绵的温柔、见面后的的欣喜，还有分别时的那种痛苦，无一不在证明，他对她的眷恋早已刻进骨血。
  “害怕啊，”他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每次心跳都会想着你。想着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按时睡觉，会不会也在想我。”
  章宝宝噗嗤笑出声，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油嘴滑舌，不过……”
  她忽然翻身趴在他身上，发梢扫过他下巴，
  “我会每天给你叠千纸鹤，就像《未闻花名》里那样，这样不管你在哪里，都能顺着纸鹤的翅膀飞回来。”
  接下来的日子是那么的悠闲甜蜜。
  郊外的野餐布上，章宝宝正在和一只总想偷薯片的麻雀斗智斗勇。
  “小笨蛋，别过来呀，”
  她挥舞着草帽，却又偷偷掰了块面包扔过去，“这是给小天的，不过分你一点好了。”
  林小天躺在她身边，望着头顶的云朵变幻形状，听她絮絮说着小时候的事：“三年级我把同桌的橡皮藏起来，结果自己忘了藏哪儿，急得哭了一整天……”
  风掀起她的裙摆，露出洁白的脚踝，林小天忽然伸手握住她的脚腕，像握住整个世界的温柔。
  “其实，我很怕你离开，”
  章宝宝突然轻声说，手指绞着野餐布的边缘，“每次你接电话时的表情，都让我觉得下一秒你就会消失在门缝里。”
  林小天翻身将她拥入怀里，闻着她发间的樱花香：“不会的，我会回来的。”
  正当林小天将章宝宝搂得更紧时，隔着牛仔布料的震动突然从左下腹传来。
  那规律的一长两短震动让他瞳孔微缩——这是基地的召回信号。
  章宝宝敏锐察觉到他的僵硬，仰头望向他时，眼底的星光碎成担忧：“又要走了吗？”
  林小天喉结狠狠滚动了两下，他想摇头，想说只是普通电话，想把那些发烫的谎言说出口。
  可胸腔里翻涌的酸涩让他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只能把脸埋进她发顶，“等我回来。”
  章宝宝突然用力抱住他的腰，指甲几乎要掐进他后背。
  隔着衬衫传来的温度烫得惊人，像是要把所有不舍都烙进他的皮肤：“说话算数。”声音闷在胸口，闷闷的带着鼻音。
  深夜的停机坪泛着冷白的光，直升机螺旋桨搅动的气流掀翻了章宝宝的衣角。
  她站在警戒线外拼命挥手，发梢被风吹得凌乱，身影在探照灯下忽明忽暗。
  林小天最后看见的，是她转身时抬手擦眼睛的动作。
  旋翼撕裂空气的轰鸣中，林小天蜷在机舱角落，望着舷窗外渐远的城市灯火。
  万家灯火在夜幕里碎成流萤，恍惚间竟与章宝宝眼里的星光重叠。
  突然摸到口袋里硌手的硬物。
  掏出一看，是枚小小的千纸鹤，翅膀上歪歪扭扭写着“平安”。
  歪斜的笔画在月光下依稀可辨，“平安”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大概是匆忙间叠就。
  耳畔突然响起章宝宝踮脚亲吻他脸颊时的呢喃：“每只千纸鹤里都藏着我的愿望，等攒够九十九个，就能换你平安归来。”
  此刻那声音混着螺旋桨的嗡鸣，在他脑海里一遍遍回放。
  林小天攥紧纸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