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你已有取死之道

  卫骁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身形停顿了一下。
  回眸一看，发现是秦昊早已穿好整洁衣衫，喘着粗气喊住他。
  “秦昊？”
  卫骁有些惊讶。
  昨日在队列时秦昊曾告诉自己他家住在县城内。
  按理说从县城直接去军营是最快的，怎么今天反倒绕了个远路来飞云村。
  “卫大人好巧，既然都遇见了，咱俩就一起去军营吧。”
  秦昊微笑着，额角布满豆大的汗珠，余角处还残存着乌黑淤青。
  卫骁微微颔首，示意他跟上。
  一路上两人没有过多交流，反倒是秦昊神情显得有些不自然。
  就这样，两人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潜龙县的县衙兵营。
  兵营驻扎在一片空旷泥土地上，左连潜龙县右连黑风山，位于交通枢纽之上。
  外侧更有木质栅栏横贯，大门处站着两名衣着淡绿军衫的兵卒，手握长枪持岗。
  卫骁两人说明来意后也是很快得以通过审核进入兵营当中。
  就在卫骁准备前往营中广场集结时，沉默半天的秦昊终于是在身后开了口。
  “卫大人，要不等下的新兵选拔你还是别去了吧。”
  “哦？”卫骁眉头一挑，“我人都到这了，为什么不能进去？”
  秦昊沉默片刻，最后还是咬牙开口：“军中的卫小旗想对你不利，说是要指控你残害他的儿子卫瓘，为了你的人身安全，卫大人，咱还是别去了。”
  卫骁闻言微微一愣，旋即紧咬牙关。
  我去，这卫宏看人真准！
  不是因为听到对方要对自己动手，而是对方还真说中了。
  卫瓘就是他杀的。
  “无妨，我卫骁行得正坐得端，身正不怕影斜，若是不出席不就真成那卫宏嘴里的凶手了。”
  秦昊恍然大悟，心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卫骁轻笑一声，大踏步往里走：“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他可是有着金手指的男人，何须避他锋芒？
  ...
  兵营广场中央。
  两列新兵罗列两侧，正上方用圆形白石堆砌成一个狭小站台。
  赵毕昇负手而立，站在上方巡视一圈底下的新兵，发现卫骁身影后才轻咳几声，准备发言。
  “经历了一次凶险异常的剿匪活动，想必大家心里也清楚当兵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
  “本百户从你们进入那一刻就跟到剿匪任务结束，谁表现英勇谁表现胆怯我都看在眼里。”
  “在你们这百来号人中，有一人让我尤为印象深刻！”
  “不仅在攻寨中英勇奋敌，更是连斩对方三当家以及大当家，为战斗奠定胜利基础，大大减少了战斗伤亡，因此本百户决定，要对他进行大大的褒奖！”
  赵毕昇满面笑意，宣声道：“预备役卫骁出列，上台领奖！”
  卫骁上前一步，抱拳作揖。
  刚要踏步上台，怎料另一侧却传来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百户大人，奖赏一事不可着急，不如先听卑职的他见！”
  众人纷纷投去目光，发现是卫宏从中出列，眼眶泛红，状态很是不好。
  卫宏来到中央，与卫骁隔空相对。
  沉默一秒，旋即仰天大喊：“诸位可千万别被这小子骁勇善战的外表给骗了！”
  “在战场上他能突善射，但是在背地里，却是一个残害同袍的恶魔！”
  话音刚落，兵卒们就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的议论声。
  卫宏见氛围到位，继续放出杀招。
  “大家有所不知，那卫骁杀的同袍，乃是我的亲生骨肉，卫瓘！”
  卫宏话语一出，现场顿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毕竟没人会拿自己的亲人开玩笑。
  此事事关重大，就连赵毕昇也在身后皱眉问道：“卫小旗，麻烦你说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会和卫骁扯上关系？”
  卫宏深吸口气，将事情全盘托出。
  大致内容便是自己儿子卫瓘至今未归，失踪前曾派他保护卫骁，如今却只剩卫骁一人回来，其中的隐情很难不令人猜测。
  本以为事件会这样终止，怎料那预备役中又站出来一人，指控卫骁就是杀害的卫瓘，连凶器都带了过来。
  这一下整个兵营广场可是炸开了锅。
  卫宏整个人如同一只发狂野兽，红着双眼，死死盯着卫骁。
  “卫骁，现在人证物证都在，你认不认罪！”
  卫骁淡然看着眼前一切，眉眼间隐隐透着一股戏谑之色。
  不得不说，自己这大伯演技是真好，若不是自己从小就会装，可能还真被他给骗了。
  “卫骁，他说的话可属实？”赵毕昇在台上发问。
  说实话，他心里还是很看好卫骁这个苗子，他是真不希望卫宏所言是事实。
  卫骁双手作揖，“回禀百户大人，卫小旗和那小兄弟说的都是一派胡言，我那日只不过是去上了个厕所，再一起身瓘哥儿就消失了。”
  卫骁声情并茂，把现场描绘得栩栩如生，一时间好像他说的才是真的一样。
  预备役中那人紧咬牙关，反怼道：“满嘴胡话，明明就是你趁着上厕所的功夫，偷偷将瓘哥偷袭杀死，若不是我侥幸逃过一劫，恐怕也要惨遭毒手。”
  卫骁闻言忍不住笑出声。
  “那我问你，你口口相传你在现场，我杀害卫瓘的时候，用的是什么武器，他是怎么死的，伤口又在哪里，凶杀现场又在哪里？”
  卫骁一套自爆式说词给那人整不会了，愣得在原地久久没有开口。
  又不是我杀的人，我怎么知道？？？
  “怎么说不出来了？恐怕你自己都不知道瓘哥去哪了吧，我有理由怀疑你是在自导自演。”
  卫宏冷哼一声，鄙夷道：“满嘴胡话的小子，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是在自导自演？要我说，其中最大嫌疑的便是你！”
  双目对接，卫骁清楚看见对方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势要将自己拿下。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人群中却响起一道突兀声。
  “百户大人，我有要事相告！”
  众人的目光纷纷被那声音吸引。
  定睛看去，原来是秦昊从队中出列，义无反顾站在赵毕昇眼皮底下。
  只见他熟练地脱去上衣，撩起头发，露出大片大片的淤青。
  “禀告百户大人，那卫宏和预备兵所言都是他们事先串通好的，目的就是要污蔑卫大人，让他背负骂名泯然一生。”
  “那预备兵昨夜还想拉我入队，但我没答应，他就恼羞成怒暗中偷袭我，好在我在搏斗中将他几处刮伤，还扒下几钱银子，若是百户大人不信，可以亲自去审问出一个水落石出！”
  秦昊声音铿锵有力，响彻整个兵营广场。
  赵毕昇看对方那坚定的眼神，当即决定要对两人进行彻查。
  “这家伙来得真是时候，我正愁要失去一个好苗子呢。”
  赵毕昇心里不由得松一口气，随后快速下台，朝着预备役那人走去。
  这一走预备役那人就陷入慌张，疯狂看向卫宏那处，发现对方竟然也无暇关注于他，一瞬间就全招了出来。
  “百户大人恕罪啊！我，我也只是一时鬼迷心窍，着了那卫宏的当，不是有意要污蔑卫大人的！”
  赵毕昇闻言气极反笑，一连说出三个好字。
  “好你个卫宏，身为一名小旗，竟然以公谋私，收买人员来污蔑自己的侄子，我潜龙县的部队怎么会养出你这么一个白眼狼！”
  卫宏气的面庞扭曲，手背上青筋鼓起。
  “百户大人，那卑职那亲生儿子的踪迹，就真的不管了吗？”
  赵毕昇脸色平静，轻声道：“战场之上，生死是常有的事，请你自重，卫宏。”
  本应闹得沸沸扬扬的事件，在秦昊的插足下瞬间峰回路转。
  卫宏因此被剥去小旗官职，回家给予禁闭几日，什么时候想清楚什么时候归队。
  预备役那人则被永久剔除参加军队的名额，临走前还挨了一顿军法处置，只能爬着走出去。
  临走前，卫宏与卫骁擦肩而过。
  “等着吧，瓘儿的仇，我一定会报的，你和那秦昊，一个都不会少。”卫宏面色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
  卫骁瞥视一眼，心中悄然给他判处了死刑。
  等自己得了奖赏，第一个杀的人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