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朝会

  “那些宅子主人是谁，查清楚了吗？”
  云烨急忙发问：“南蛮使臣既然敢去，说明他们先前便有往来，这会儿忍不住要自求生路了。”
  “世子，下面的人只跟过去看一眼，便知南蛮使臣所去之地与鸿胪寺、兵部、刑部里面的几位大人有关。”
  “不过几位大人并非各部主事，能调用的力量不多。”
  李武越发不明白了，自家主子的脑袋里究竟在想何事。
  一开始他们明明是在追查陷害云烨与冷曦月的幕后主使，可自从宫里出来，突然就转移了调查方向。
  这两者之间应该没什么联系啊。
  打了个呵欠，云烨笑道：“清楚南蛮使臣在与何人来往便可。”
  “李武，天亮后将华玉南的家眷带回来，告诉他们杀害华玉南的主使要把他们一并处理了，不想死的话就说出华玉南平日在与何人来往，做了何事。”
  “两个时辰后，为我准备些礼物，我要入宫见曦月公主。”
  “是！”
  李武走了，云烨哈欠连天，想着时候还早便继续躺回去眯了一会儿。
  有皇帝压着，他与冷曦月之间的事情暂时没有问题，需要防备的便是有些人想借此攻击云家，给他带来麻烦。
  而他连夜派人送给南蛮使臣的礼物很简单——王林自己的私账。
  现如今，朝中文武大臣的视线，都被他与冷曦月吸引，南蛮使臣被打一事反而显得不是那么引人注目了。
  但目光老盯着，云烨就做不成自己的事情，只能以其他事情吸引文武大臣。
  南蛮不是想瞒着大夏，于边境调集大军，打大夏一个措手不及吗？
  那他就从中添一把火，借南蛮使臣的手为自己赢得转圜余地。
  试想，一位负责皇宫安危的御林军统领，暗中将自己的私账交给了南蛮使臣，任他有千万张嘴，也无从为自己辩解。
  双方的关系已经亲密到此等地步了，你还说没有与外人勾结？
  现在，就看南蛮使臣会不会去联系王林了。
  ……
  今日朝会，冷承煜还未来，文武百官便已肃立，默默等待着皇帝。
  大臣队伍中，相熟的官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议论各自掌握的情报，少数清流昂首独立，不掺和任何人讨论的话题。
  承天府府尹方知同起了个大早，罕见地入宫参加朝会，因此他的到来吸引不少官员注意。
  待其站定，刑部右侍郎黄栋悄无声息地挪了过来，打量几眼便疑惑问道：“方大人，看你脸色不好，却来入朝，难道是抓住当街殴打南蛮使臣的贼子了？”
  方知同这位青天大老爷，可谓是憋屈。
  若他在京城以外的任何地方，就是一言九鼎的存在，可在这满是权贵与皇亲的京城，几乎只要有人犯了事，他便要斟酌再斟酌，免得不小心得罪了人。
  因此，除了些小偷小摸、京城秩序等小事，他是不会管其他的。
  就连京城出了命案，承天府也会尽快移交给大理寺、刑部等衙门处理，承天府顶多在旁协助。
  如此一来，方知同身为府尹，除了受官与辞官、节庆大典之际，其他时候是不会参加朝会的。
  今日方知同疑似带着病体上朝，已经引得不少人好奇。
  “黄大人。”
  闻言，方知同苦笑连连：“殴打使臣之真凶，尚未查明，本官也是颇为头疼。”
  “那方大人今日是……”
  “本官今日过来，是有要事上呈陛下，且此事关系皇宫安危。”
  话音落下，黄栋以及周围其他几名听到谈话的官员，纷纷面露恍然神色。
  仅皇宫安危四字，他们便明白方知同上朝与王林有关。
  昨日，王林被突然剥去甲胄，投入刑部大牢的消息，早已在各位官员之间传开。
  黄栋作为刑部右侍郎，定然是第一个知晓了消息。
  只是，他与其余官员一样，并不清楚王林究竟为何惹怒了陛下，竟是落得此等下场。
  “原来如此。”
  惊讶过后，黄栋点点头，便不再追问。
  这是京城大小官员之间的默契，没人主动去打破。
  将众人成功摆脱，方知同退后几步，悄悄抹了把汗，心里悬着的石头却是要提到嗓子眼！
  昨夜，他搂着自家美妾酣然入眠，本想着天亮后又是寻常的一天，自己只需要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便可，哪知刚刚醒来便觉枕边放着几本账簿。
  待打开后，他更是惊愕不已！
  被吓到的方知同，呆愣许久，直到外面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响起，他才打了个激灵猛然苏醒。
  随后，他急急忙忙洗漱更衣，临时通知管家为自己准备好一切，即刻上朝。
  想到那几本突然出现的账簿，方知同头大如斗，只希望此事牵连不要太广，将自己给搭了进去。
  “陛下到！”
  大小官员等待许久，随着周福海一声高呼，全部停止交头接耳，齐齐朝勤政殿走去。
  待文武百官站定，冷承煜一挥衣袖，问道：“诸位爱卿，今日可有要事呈上？”
  “陛下，臣弹劾御林军统领王林，中饱私囊，私受贿赂，且在职期间滥用职权，借统领之威胁迫旁人为其搜罗天下珍宝！”
  侍御史周正海等待片刻，见无官员说话，他便捧着笏板出列，躬身开口。
  冷承煜顿时皱眉。
  昨日王林的表现，让他过于失望，一怒之下将人发落到刑部大牢，今日就有官员弹劾。
  他心中不快，一为王林办事不力，二为百官见缝插针，不惜一切争权夺利。
  不过，想到王林确有失职，冷承煜点了点头：“周爱卿可有证据？”
  “此乃王林私账，请陛下明察！”
  周正海往袖中一掏，周福海便立刻过来将其取走，放到冷承煜面前。
  要说周正海与周福海两人有何亲缘关系，甚至为同宗兄弟，也不尽然，只是两人的名字只有一字之差，常常被人误会罢了。
  这面，冷承煜翻看几眼，神色越发阴沉，片刻后狠狠一摔私账：“周福海，去刑部大牢告诉王林。”
  “朕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若他什么都不说，便永远不用开口了。”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