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她深知言言每次出远门，回来后总会病倒，心疼她不好好调养身子。
  宋兮紧紧拉着宋夫人的手，撒娇道：“因为我好想早点见到娘亲呀”
  宋夫人抬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嗔怪道：“娘又不会离开府里，哪也不去”
  “陛下请来了白先生为我调养身子，我感觉最近身体状况好了很多呢”
  陛下请来的，姓白？
  “白先生？是那位白神医吗？”宋夫人惊喜不已，她们寻觅这位白神医多年，却一直不知其踪迹，没想到竟被陛下找到了。
  “嗯，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原来是刘旸的师傅”，宋兮回答道。
  “有白神医为你调养身体，我们也能安心不少”，宋夫人轻轻抚了抚她的发丝，满是欣慰。
  谢翌与宋国公去书房后，宋淮立刻凑了过来，其实他早就想过来了，只是陛下在，他一直没敢动。
  “哥哥，你日后去边关，一定要多加小心，做事别太急躁”，宋兮一脸认真地叮嘱道。
  “言言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给咱老宋家丢脸的”，宋淮摸了摸宋兮的头，咧嘴笑着说道。
  “你哥哥呀，不用担心他，皮糙肉厚的，就该出去历练历练”
  “淮小子这一去，也不知多久才能回来。要不趁着这几日，相看相看，娶了妻再去边关？”宋老夫人开口提议道。
  “祖母，您也说了，孙儿这一去归期不定，现在娶妻，不是害了人家姑娘吗？”宋淮赶忙反驳。
  “跟你一般大的忠武侯家公子，还有广义伯府家的公子，比你还小两岁呢，如今孩子都满地跑了”，宋老夫人叹了口气，提及这两家时，语气里满是羡慕。
  宋兮幸灾乐祸地看向宋淮。
  宋淮则有些幽怨地看着她，宋兮忍不住笑出声来，她轻咳一声，说道：“祖母，现在哪家心疼自家姑娘的，愿意刚嫁过来，夫君就离家，或者跟着去边关吃苦呀。哥哥现在不想成婚，等他想的时候，自然会着急的”
  “陛下比哥哥还大几岁呢，陛下如今不也还没有孩子吗？”
  宋老夫人心里明白这些道理，可她年纪大了，总担心时日无多，就盼着临走前能看到宋家第四代出生，这样去了地下，也好向老头子有个交代，让他放心。
  不过，听到孙女提起陛下，她便收起了那些伤感的情绪，转而问道：“陛下登基一年，局势逐渐平稳，又亲征南梁，如今南梁实实在在成了大燕的附属国。他登基后推行的一些新政，让整个大燕在他的带领下一片欣欣向荣。只是，如今唯一让人觉得遗憾的，就是陛下膝下无子”
  “我听说太后和朝中大臣都很关注这件事，明里暗里都在暗示陛下多去后宫”
  宋兮不在意地开口道：“祖母，太后和朝中大臣，可左右不了谢翌的决定”
  “祖母是担心你，你这丫头就喜欢看脸”。陛下相貌出众，京中确实没几人能及，记得有句话形容得贴切，正是她家丫头喜欢的那类长相。
  宋老夫人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陛下如今对你确实很好，我们都看在眼里。但你要清楚，他首先是个帝王，其次才是你的夫君。”
  她就怕孙女对陛下动了真情，万一哪天陛下变心，孙女受了打击，身子承受不住。
  她还记得在扬州时，宋兮的身子经华大夫调理后好了很多，她看护也稍有放松。那段时间，宋兮天天带着叶霖去茶馆听说书，她还陪着去过一次。
  后来突然有一天没去，她好奇问了几句，才知道宋兮不是真喜欢听说书，而是喜欢说书先生的那张脸。
  宋兮明白祖母的担忧，眉眼弯弯地说道：“我最喜欢的只有祖母啦。我只是喜欢那一类相貌，比谢翌更有权势的人不好找，可找几个容貌出众的男子还不容易吗？只要长得好看，我看着都喜欢”
  或许她对谢翌曾有过那么一点心动，但这点心动微不足道，根本无法动摇家人在她心中的地位。
  宋老夫人也搞不清这丫头是真没听懂，还是在跟她装糊涂。不过，听她这么说，想必心中是有自己的打算。
  宋淮的关注点却与众不同，他只听到宋兮说只喜欢祖母，酸溜溜地开口道：“只喜欢祖母，就不喜欢哥哥了？”
  “祖母，娘亲，你们闻到了吗？谁家的醋坛子打翻了”，宋兮捂着鼻子，笑嘻嘻地对宋老夫人和宋夫人说道。
  就在宋淮快要忍不住要动手时，宋兮弯眸一笑，娇俏地说：“我当然也最喜欢哥哥啦。”
  “这还差不多。”宋淮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阿淮，陛下把虎符交给你，是看在你妹妹的面子上。今后你们兄妹二人，一个在前朝，一个在后宫，娘希望你们能相互扶持。”
  兄妹二人相视一笑，宋兮说道：“娘亲，我和哥哥会互帮互助的。”
  宋淮立刻点头肯定宋兮的话。
  宋夫人知道他们兄妹感情一直很好，但作为母亲，还是忍不住叮嘱几句。
  就在一家人嬉笑打闹时，宋国公带着谢翌回来了。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宋国公人还没到，声音先传了进来。
  “谈起他们小时候的趣事呢。”宋夫人一边回答，一边站起身。
  谢翌赶忙伸手扶住她，说道：“今后在自家，岳母无需如此多礼。”
  宋夫人顺势起身，宋淮也跟着站了起来。
  “朕还从未听过兮兮幼时的事，不知能否有幸一起听听？”谢翌走到宋兮身旁坐下，拿起她的手，放在掌心轻轻摩挲着。
  宋兮想把手抽出来，却发现抽不动，她瞪了谢翌一眼，便由着他去了。
  宋国公也在宋夫人身旁落座。
  宋夫人看着言言与陛下的互动，眼中满是笑意，开口说道：“母亲说起言言小时候，只要身子稍好一些，就闲不住，整天想着出门玩”
  “小时候她性子可皮了，不让她出去，她就哄骗隔壁邻居家小孩挖狗洞。结果人家挖好后，她自己不钻，却让人家钻过来，给她当肉垫爬墙”
  宋夫人听老夫人提起时就觉得有趣，此时自己讲起来，语气中的笑意更是藏都藏不住。
  宋兮羞得捂住脸，在众人面前说起小时候的事，她还是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谢翌忍不住笑出声来，说道：“兮兮从小就这么聪慧”
  宋兮伸手去捏他腰间软肉，想让他别笑，却发现他腰间硬邦邦的，根本捏不动。
  这时，秦嬷嬷走到宋夫人身边，低声耳语几句。宋夫人看了眼刻漏，笑着说道：“快到午时了，厨房已经备好膳食，还请陛下、娘娘移步。”
  离开前，宋夫人把宋兮拉到一旁，单独说道：“言言，虽说你如今和陛下感情好，但娘还是得叮嘱你几句。娘希望你以自己的身子为重，女子长期服用避孕药物对身体不好，你……”
  宋兮脸皮再厚，听到亲娘说这个，也不禁羞涩起来，说道：“娘，我们平时都是谢翌在用药。”
  宋夫人有些惊讶，但今日看他们二人相处，倒也觉得不意外。
  抛开身份地位，陛下对言言确实称得上是个完美夫君。
  “娘要说的就这一件事，你一定要听白神医的话，娘希望你的身子能调养得更好。”宋夫人满是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
  在回程的马车上，宋兮有些闷闷地窝在谢翌怀里。谢翌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说道：“你要是喜欢，以后每隔一段时间，我都陪你回趟家，好不好？”
  宋兮抬起头，环抱住他的脖子，说道：“好”
  “兮兮，小时候帮你挖狗洞的邻居是贺叶霖吗？”
  宋兮又抬起头，以为他又来了，咬牙一字一顿地说：“谢翌，我们那时候还小，什么都不懂，就觉得好玩”
  谢翌揉了揉她的脑袋，说道：“我当然知道，只是遗憾没能见到小时候的兮兮是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