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石棺

  陈玉楼上下打量许诺，夜眼之下未见异常。
  随后他也加入研究这些棺材。
  这些石棺样式朴素，表面刻有灵芝仙鹤、灵龟梅花鹿等图案。
  不像蒙元将领的棺椁，也不似七十二洞苗人的棺材。
  反倒像是修道之人的遗物。
  这里曾是皇家炼制丹药的丹宫旧址。
  为皇帝炼制丹药的全都是修习外丹之术的道士。
  他们死后可能也葬于此处。
  也被安置在机关城内。
  这些修行者的棺椁中没有金银珍宝，蒙元大军或许兴趣寥寥。
  但这些棺椁内很可能藏有与修行相关的物品。
  陈玉楼顿时面露兴奋之色。
  之前他对长生修行毫无兴趣，一心只想登基称帝。
  然而接触许诺后，内心悄然发生变化。
  许诺的能力太强大了。
  显然走的是超脱红尘的道路。
  或许，长生真有可能？
  陈玉楼此刻迫切想打开这些石棺，查看是否有长生之法。
  许诺却皱眉凝视这些石棺。
  尽管机关城布局与他记忆中大相径庭，但蒙元大军并非愚笨。
  如果这些石棺内真是高人遗体及修行秘籍 ** ，绝不会随意放置于此。
  而且许诺的天眼通神通察觉到，这些石棺散发的气息并非仙人遗蜕般的缥缈仙气。
  而是一种极为严谨肃杀的气息。
  这完全不符合修道者的气质。
  反倒是某种精密机关特有的气息。
  许诺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顿时明白了这些石棺内的内容。
  “这些石棺不可妄动！”
  许诺话音刚落，正欲上前的卸岭力士皆停下脚步，无人敢触碰石棺。
  陈玉楼也擦去额头汗水，“许兄，这些石棺有何问题？”
  许诺低声说道：“此城白骨堆叠，又有漆棺石椁，布置全然不合常理。”
  “必有阴谋！”
  话音刚落，石棺四周竟响起一阵异样的声响。
  原来这些石棺下方的棺床皆为空心。
  尽管得到了许诺的警告，卸岭力士中仍有人冲得太近，踏上那看似坚实的棺床，结果触发了机关。
  随即，四周齿轮摩擦的怪异声音四起，城门方向也传来轰然巨响。
  原来城门之上暗藏着一块巨大的断龙石，此刻已从高处坠落，彻底封死了众人的退路。
  陈玉楼愣在当场，一时难以反应。
  许诺却显得格外冷静，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此时，城外的红姑娘想必早已焦急万分，并且开始采取行动。
  许诺猛然大喊：“速举盾！撤至城门洞！”他的声音震彻全场，众人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此刻最需要的是明确的指示，否则只会陷入混乱。
  所有人，包括陈玉楼在内，立刻朝城门洞的方向奔去。
  无论如何，先设法逃离才是上策。
  然而，在众人疾奔之时，城墙上传来阵阵弓弦拉动的声音。
  单个的弓弦声或许不易察觉，但此刻环绕整个山腹瓮城的弓弦声密集如织，令人毛骨悚然。
  陈玉楼听着这声音，只觉寒意直逼头顶，头皮发麻。
  他虽历经诸多古墓，见识过无数机关，但眼前这些陷阱——石棺下的翻板、城门处的断龙闸、城墙上的弓弩——虽然熟悉，却因威力远超寻常而更加致命。
  听着城墙上传来的动静，下一刻必然便是万箭齐发，瓮城之内无异于关门打狗，稍有迟疑便会被射成筛子。
  然而，许诺却依旧镇定自若，仿佛浑不在意。
  甚至没有随其他人往城门洞跑去。
  陈玉楼心中一颤，疑惑许诺究竟想做什么？城门洞可是唯一的生路啊！
  若能及时砸开城门，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难道许诺知晓某种出路，想要独自逃生？
  但转念一想，陈玉楼立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在他眼中，许诺武艺超群且重情义。
  若许诺有意加害，许多时候只需袖手旁观即可置他于死地。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于是，陈玉楼大声喊道：“听许当家的指挥！大家快去城门洞避险！”这是他头一次以“许当家”称呼对方，以往他一直称其为“许兄”。
  此时的许诺顾不上回应，因为城墙上的机关已被触动，留在原地实属危险。
  但他并未立刻撤离，而是注意到京观顶端那口漆黑的巨棺正散发出奇异的气息。
  显然，其中定有珍宝。
  于是，他借助骸骨搭建成的人骨塔，施展轻功攀爬而上。
  双脚用力一蹬，竟能跃起两丈高。
  借助青蝠身法，他踏着白骨一步步登顶，迅速到达京观之巅。
  此时，城墙上箭矢如雨倾泻而下，呼啸之声不绝于耳。
  利箭击中白骨塔，碎裂的骨片四处飞溅。
  许诺见状，迅速取出骷髅蛊……
  片刻之间，那犹如鸡蛋大小、温润如玉的骷髅竟已嵌入许诺的胸口，随之诡异声响四起。
  许诺周身迅速浮现出一层白骨铠甲，骨甲之上遍布狰狞尖刺，纹理凶悍。
  转眼间，他的全身便被覆盖其中。
  与此同时，地面的诸多白骨纷纷跃起，似乎皆受骷髅蛊之力牵引，纷纷朝许诺汇聚而去，数量源源不断。
  远处射来的弩箭尽被这些骸骨阻拦，四周骨屑纷飞，却无一箭能触及许诺。
  趁此机会，许诺迅速攀至黑漆大棺旁，飞速抽出破月刀。
  通常开棺需借助撬棍等工具，卸岭力士以蛮力见长，惯用长锄大铲或开山斧铁锤；而摸金校尉讲究技巧，常用探阴爪探缝，黑折子撬边，东南角点烛。
  许诺开棺则简单许多，他手中破月刀刀身弯曲似虫颚弯钩，刀尖于棺材板缝隙轻轻一划，便将黑漆棺材上的七星命钉悉数斩断。
  随即，许诺运起神力，使出大裂碑手。
  掌风之下，棺材盖应声而开，一股黑气从中喷涌而出，显然其中积聚的尸气与怨气极重。
  陈玉楼此时正率手下逼近城门洞，回头见许诺站在京观顶部，独力开启黑漆大棺。
  陈玉楼认得那从棺中冲出的黑气正是卸岭力士惧怕的尸气腐气。
  当年无人能防，开棺时若沾染，哪怕只吸入少许，后半生亦可能毁掉。
  稍有动作，肺部便似风箱般作响。
  陈玉楼见许诺面前黑气滚滚，急切道：“许当家快避开！尸气厉害！”
  然而，那黑气临近许诺时忽地消失无踪，前一秒还浓稠如墨水，下一秒已然不见。
  此刻，许诺身前悬浮着一物，乃一根不足三寸长的小圆管，通体晶莹如玉，形似缩小的人腿骨，却又不同，其上有奇异纹饰，与盘王钵上的图案相近，正是许诺的尸蛊。
  从棺中冒出的尸气被许诺手中尸蛊完全吸收，尸蛊得以借此成长，吸收后其光芒愈发耀眼，许诺将其妥善收起。
  再看棺中，竟是具男尸，身材高大，满身银饰，装束与洞民苗人相似，却更为古老，皮肤呈现诡异的红褐色，仿佛风干的皮革。
  双眼空洞无神，眼眶四周遍布蚯蚓般的伤痕，显然已被挖去。
  四肢用牛皮绳绑缚，显然是被打断后再放入棺中，双手呈扭曲之态垂向一侧。
  而这一侧的棺内壁布满血迹，显然是人在活着时就被关入棺中。
  许诺发现，此人头部一侧还有个怪异之物，其气息竟与盘王钵上的相似。
  他心中一动，立刻伸手取出。
  许诺将这东西拿到手中，发现是一枚奇怪的银吊坠，与洞民苗人常用的银饰类似，但造型更为古朴。
  不知用何工艺制成，这吊坠虽置于棺中千百年，表面依旧银光熠熠，未像普通银器般变黑。
  吊坠上有一小巧的飞禽图案，尾羽修长，唯有此飞禽颜色发黑。
  那并非锈迹，而是原本便呈黑色。
  许诺握在手中后，顿觉这银饰与盘王钵各自传来一阵轻微震颤。
  随即脑中响起一道声响。
  “你得到了七十二洞苗人玄鸟蛊王坠。”
  “你观摩七十二洞苗人蛊王坠，有所领悟，凤凰蛊一脉所有蛊虫的威力皆获提升。”
  这玄鸟蛊王坠，乃凤凰蛊一派圣物，是鹧鸪哨归来的象征。
  听见这话，许诺稍显惊愕。
  这东西竟然是七十二洞苗人蛊王坠。
  也就是说，这黑色巨棺里的男尸，便是当年七十二洞苗人的蛊王。
  正是此人，率领瓶山一带的洞民抗元，甚至以蛊术击杀元军主帅。
  难怪元军对他恨之入骨，剜去双眼，打断双腿。
  即便他还活着时，就被绑缚于棺中，以族人尸首堆砌成京观塔囚禁。
  这种酷刑令人发指。
  而这位蛊王所擅蛊术，极有可能属于凤凰蛊一脉。
  蛊术分诸多流派，大致可归为麒麟蛊、龙蛊、凤凰蛊及妖蛊四大派别，具体划分众说纷纭。
  许诺从蛊神传承中得知，麒麟蛊由四足、六足、八足毒虫炼制而成，如蛤蟆蛊、蜥蜴蛊、蜘蛛蛊等；龙蛊则由多足或无足毒虫炼制，例如蜈蚣蛊、蚰蜒蛊、蛇蛊、蚂蟥蛊之类，其中包含万蛊之王金蚕蛊；妖蛊是罕见邪蛊，炼材未必是虫类，像血蛊、尸蛊、骷髅蛊便是典型；凤凰蛊则是各类带翅毒虫，如黄蜂蛊、毒蛾蛊、飞蚊蛊、尸蝇蛊等，非蛊虫常见品类。
  蛊虫虽以麒麟蛊与龙蛊居多，但凤凰蛊最大优势在于能飞，神出鬼没，战力极强。
  施展蛊术能否奏效，往往不取决于蛊虫毒性或效果是否邪异，而在于下蛊手法。
  使目标中蛊才是关键。
  凤凰蛊于此方面极具优势，飞虫毒蛊难以防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