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漏网之鱼

  剩下的两只漏网之鱼也被鹧鸪哨踢死。
  如此看来，倒显得陈玉楼有些无能。
  一会儿见了手下，将此行经过一说，定会颜面扫地。
  想到此处，陈玉楼的脚步都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许诺自然早已看出陈玉楼的心思。
  立刻笑着将白老太太的遗物递给陈玉楼。
  “陈把头一路追踪黑猫，误入古狸碑乱葬岗，恰逢老狸子用幻术害人，陈把头挺身而出，斩妖除魔。”
  “又巧遇几位搬山道人，共商盗墓大计，这才延误了时辰。”
  “如何？陈把头，我说得可对？”
  陈玉楼一听许诺之言，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连忙点头：“对对对，许兄真是妙人。”
  “陈某人感激不尽，日后定当厚报。”
  说完，陈玉楼向许诺拱手行礼，神色颇为诚恳。
  毕竟，身为卸岭魁首，他需在手下维护自己的颜面与权威。
  一夜未干正事，传出去实在不像话。
  在丢人与不要脸之间，陈玉楼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许诺也颇为欣赏陈玉楼这种厚颜无耻的坦荡作风。
  随即提醒道：“陈把头，亮相时不妨吟诵《正气歌》，定能彰显气概。”
  陈玉楼一听，立刻向许诺竖起大拇指。
  “许兄，你真是我的知己，这个点子太绝妙了。”
  片刻之后，山林间回荡起一串悦耳的声音。
  “正气浩荡于天地，纷繁万象皆流行……”
  两人随即迅速返回了义庄。
  他们将整晚的遭遇向罗老歪、红姑娘、花蚂拐等人详细叙述了一遍。
  当然，陈玉楼讲述的是经过许诺润色的版本。
  罗老歪、花蚂拐和昆仑磨勒等人听后，对陈玉楼的手段赞不绝口。
  更何况，陈玉楼还带回了老狸子的遗物作为证据。
  这无疑是确凿无疑的事实。
  随后，陈玉楼恭敬地请出了许诺。
  “还有一件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许兄将与我们同行，共同探索瓶山大墓。”
  “有了许兄的加入，我们必定能大吉大利，升官发财。”
  义庄内的众人早已见识过许诺的非凡能力。
  无论是手拍僵尸，还是飞刀斩邪，仅凭这些本领和胆识，他就已非池中之物。
  因此，大家都对他表示热烈欢迎。
  就连平时爱挑剔的罗老歪，虽然心里有些别扭，也不敢多说什么。
  唯有红姑娘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
  作为女子，她的心思更加细腻敏锐。
  她察觉到，自从陈玉楼和许诺外出归来后，两人之间似乎有些微妙的变化。
  过了一会儿，红姑娘突然明白了问题的所在。
  陈玉楼对许诺的态度发生了极大的转变。
  他不再称呼许诺为兄弟或许兄弟，而是改为了许兄。
  别看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称呼变化，但它却象征着从平等相待到尊敬有加的距离。
  红姑娘从未听过陈玉楼如此称呼过别人。
  即便是手握重兵的罗老歪，陈玉楼也只是尊称为罗帅。
  而且，陈玉楼对许诺的态度变化不仅体现在称呼上。
  在与许诺相处时，他的言行举止和眼神都透露出一种难以掩饰的敬意和谨慎。
  陈玉楼年少成名，身为卸岭一派的领袖，十三省的绿林豪杰之首。
  他身上自然流露着一种上位者的威严。
  但在许诺面前，他却变得异常客气，甚至有些拘谨。
  红姑娘意识到这一点后，再回想起陈玉楼刚才讲述的晚间经历。
  她立刻得出了一个结论。
  昨晚那些惊心动魄的壮举，八成不是陈玉楼所为。
  而是许诺的杰作。
  想到这里，红姑娘看向许诺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
  这个许诺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居然能在短短一晚上的时间里，让陈玉楼对他如此信服？
  此时，卸岭力士们也开始忙碌起来。
  花蚂拐作为仵作出身。
  自然将义庄里的僵尸和耗子二姑的遗物都妥善装殓放回棺材中。
  众人在棺材内外布置了朱砂墨线，以防不测。
  一切准备就绪后，天色已经大亮。
  众人出发，在附近的苗寨里找到了一位苗人向导，打算前往瓶山一探究竟。
  当众人在寨中寻找向导时，许诺却在忙着另一件事情。
  找刀！
  许诺此时身怀多种秘术。
  包括各种蛊术、平时修炼的乾坤正气诀和天官伏魔功、妖术鬼云术等。
  但在实战中，面对面的交锋，还是依靠几门武艺。
  大裂碑手、金钟罩、青蝠身法以及血刀刀法。
  尤其是血刀刀法，本就诡异莫测，非常实用。
  尴尬的是，许诺目前没有合适的刀。
  之前借红姑娘的飞刀当作血刀来使用。
  效果自然大打折扣。
  许诺来到苗寨后，立刻在寨内寻找刀匠。
  最终在熟苗向导的帮助下，找到了一家刀铺。
  他在刀铺里挑选了两把镔铁刀。
  虽然算不上极品宝刀，但也非常锋利，寒光闪烁。
  而且苗人的刀，刀身两尺多长，带着弧度，看起来像某种蛊虫的大鳌一样。
  相当诡异独特。
  和血刀刀法非常匹配。
  许诺得到镔铁刀后，很快就在苗人向导的带领下，与陈玉楼等人一起向深山进发。
  老熊岭一带已经是湘西的核心区域，林木茂密，山谷幽深。
  整个山岭看上去就像一头卧着的巨熊。
  许诺进山后，远远望去，就能感受到整个山岭附近都弥漫着一股凶煞之气。
  难怪这里人烟稀少。
  不过，煞气越重的地方，毒虫也越多。
  一路上，大家都在抱怨山里的虫子太多了。
  尤其是诸如跳蚤、蚂蟥、蚊子等各种小虫，即便是常年在野外进行挖掘工作的卸岭力士们也难以承受。
  他们不得不时常停下，寻找艾草搓绳，点燃以熏走这些恼人的昆虫。
  对于他人而言，这些毒虫是可怕的，但对于许诺来说，它们却是宝贵的资源。
  经过一两个时辰的行进，红姑娘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走到了许诺的身旁。
  “许大哥，我一路都跟在你后面，怎么觉得山里的蚊虫蛇蚁好像都在避开你呢？”
  许诺身上携带着盘王钵、吞心蛊、青蚨蛊等多种蛊虫，肩膀上还坐着一只常人难以察觉的猫鬼蛊鬼——乌云。
  周身被一股邪气所笼罩，那些山里的花蚊子、臭虫、跳蚤、蚂蟥等物，竟无一敢接近许诺的身体。
  其他人都在欣赏周围的山景，唯有红姑娘对许诺充满了好奇。
  她一路上都在观察许诺，这才发现了这个现象。
  许诺闻言，对红姑娘微微一笑。
  “大概是因为我不受这些虫类的欢迎吧。”
  红姑娘一听便知许诺在搪塞自己，顿时鼻子一皱，“不愿说就算了。”
  旁边的几个卸岭力士也注意到了红姑娘与许诺的对话，纷纷露出惊讶的神情。
  倒不是因为许诺身边是否有蚊虫让人惊讶，而是因为红姑娘的态度。
  红姑娘平日里在一群糙汉之中总是冷面示人，除了陈玉楼，对他人都少有好言。
  她泼辣无比，这也是为了自保。
  众人早已习以为常，但谁也没见过红姑娘此刻这般娇憨的模样，仿佛一个耍性子的小姑娘。
  花蚂拐等人瞪大了眼睛，昆仑磨勒虽然不善言辞，但他的眼神仿佛在问：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泼辣霸道的红姑娘吗？
  许诺看着假装生气的红姑娘，却又不肯离自己太远，也忍不住想要发笑。
  此时众人停下来稍作休息。
  许诺想了想，随即走到队伍的最后方。
  低声吟诵起引虫咒。
  此刻他们已深入湘西苗疆的深山之中，毒虫遍地，正是炼制蛊虫的大好时机。
  许诺也打算借此机会，在老熊岭测试一下引虫咒。
  引虫咒这个技能颇为有趣，不同的声调、频率、语速，所能引来的虫子也不尽相同。
  高速吟诵多引来飞虫，中频吟诵多引来爬虫，低频吟诵则多引来蠕虫。
  许诺尝试了几次，越念越觉得有趣。
  许诺吟诵引虫咒不过一分钟的时间，周围的山林中便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许诺发现这附近的吸血虫子，如跳蚤一类特别多，于是特意用中等频率吟诵引虫咒。
  果然，仔细观察之下，地面上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黑点，蹦蹦跳跳地向许诺的方向涌来。
  然而，这些跳蚤一靠近许诺，还未等跳到他的身上，就全被盘王钵收了进去。
  短短几分钟内，至少有数千只跳蚤被收入盘王钵中。
  许诺原本只是想测试一下引虫咒，顺便收集毒虫。
  要知道，并不是每次引来大批毒虫进入盘王钵都能炼制出蛊虫的。
  但这些毒虫被盘王钵吸收后，会炼化成特殊的蛊气，也就是盘王钵内缭绕的那些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