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目光太短浅了

  是她生物学上的母亲，许晚秋女士打过来的。
  宋暖任凭铃声响了好一会，才接起，那边传来许晚秋的声音，“我有事要同你说，回家一趟。”
  半个小时后，宋暖开车回到宋家。
  大概是饿了，在玄关凳上换拖鞋的时候，她就闻到了一股香味。
  早饭没吃，加上昨晚那么剧烈的运动量，这会儿是前胸贴后背。
  她走进厨房，看到灶台上炖着燕窝，刚想动手舀一碗，保姆张妈慌里慌张走进来阻止。
  “这燕窝是给二小姐留的。”
  宋暖冷眼扫了过去，“我不能吃？”
  张妈支支吾吾，拘谨的捏住手，“这……我……”
  正好许晚秋走到这里，“暖暖，你出来。”
  宋暖跟在许晚秋身后，走到客厅沙发前坐下。
  许晚秋没有任何弯弯绕绕，开门见山，“林悦然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暖暖，女人一定要学会抓大放小，别在这种小事上斤斤计较。”
  宋暖朝许晚秋投去诧异的目光，“这叫小事？”
  她猜到许晚秋突然叫自己回家，肯定是知道了些什么，但她没猜到许晚秋会是这种态度，一时间有些发愣。
  “这年头，只要是有点本事的男人，哪个没有小三小四，更何况是天佑这种级别的少主身份，你如果因为一个女人跟他大吵大闹，以后还怎么执掌裴家内务。”
  许晚秋一副富家太太的派头，真丝刺绣的旗袍勾勒出姣好身段，她保养得宜，说话时习惯性的抬高眼尾看人。
  “林悦然怀孕了。”宋暖淡声提醒她。
  “又不是发生关系的那种，你就当天佑在做善事好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什么过不去的。”
  许晚秋姿态优雅的抿了口茶。
  “我还听说你因为这件事和天佑闹脾气？简直是胡闹，你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做任何事情之前能不能先动脑子。”
  宋暖知道许晚秋是不可能站在自己这一边了。
  “我没这么大度，我会和裴天佑退婚。”
  “你。”许晚秋放下茶杯，脸上有掩藏不住的失望，“我说了这么多，你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宋暖轻挑眉梢，“我明白你的意思，无非是叫我顾全大局。呵，宋家到了需要卖女儿的地步？”
  许晚秋脸色难看，她忍不住想要发火，可想到宋暖从小在乡野山村里长大，终究是宋家亏欠了她，又五味杂陈。
  如果当初没把她弄丢，按着名媛标准放在膝下细心教养，必定也会像瑶瑶一样，成为宋家拿得出手的千金。
  不像现在，这么不中用。
  “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现在生意不好做，如果没有裴家帮忙，我们宋家能有像如今这样的好日子过？”
  宋暖语气不咸不淡，“说起来，当年我在裴家走丢，换来这样一个可以傍上金大腿的机会，也算是好事。”
  许晚秋眉头微皱。
  “当年是妈妈没看好你，是妈妈的疏忽。暖暖，妈妈好不容易把你找回来，自然是想让你过上好日子。如果退婚，你不可能找到条件比天佑更好的男人。而且，还会破坏两家的感情。”
  “说来说去，你算计的还是钱。”宋暖站起来，脸色淡淡的，“我们没什么可说的。”
  许晚秋跟着站起来，显然已经气得不轻。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非要一意孤行？你一点都不替宋家考虑？不替爸爸妈妈考虑？”
  “妈。”
  少女甜美的嗓音打断她们。
  宋瑶打扮的俏丽动人，笑意盈盈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
  “姐姐也在呢。”
  许晚秋看到小女儿，脸色这才缓和些，疼爱的问道。
  “天气凉，怎么穿这么少？”
  宋瑶俏皮的吐吐舌，“我穿着光腿神器呢。”
  她走到近前，亲昵的挽住宋暖胳膊，“姐，你难得回来一趟，今天可得好好陪我。”
  宋暖本能的想把手抽回来，对上许晚秋充满慈爱的眼神，她犹豫着没有这么做。
  突然，肚子不合时宜的发出咕噜声。
  宋瑶松开手，“姐，你没吃早饭啊？你等着，我去厨房给你拿吃的。”
  许晚秋看向宋暖的目光，跟着软了几分，“再怎么样，早饭还是要吃的，别等饿出毛病来，才知道轻重。”
  没过一会儿功夫，宋瑶就从厨房里走出来。
  宋暖起先没看仔细，等宋瑶走到眼前，看清盘子里装的水饺，她眼神猛地变了。
  “我不吃水饺。”
  宋瑶温言软语，“姐姐，这个水饺是我亲手包的，可好吃了，你尝尝。”
  “我说了不吃就是不吃，你耳朵聋了？”
  宋暖身上有毫不掩饰的冷意散发出来。
  宋瑶被吓得愣在原地，一双眼睛快速蒙上雾气，像是委屈的马上要哭出声。
  许晚秋不悦，“这才过上几天好日子，就忘本了？你小时候在乡下，连一顿像样的饭，恐怕都没吃过，现在口味倒是挑剔起来。”
  “妈，你别这样说姐姐，姐姐应该是对我的手艺不放心。”
  “你啊你。”许晚秋心疼宋瑶，把她揽进怀里。
  宋暖突然觉得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和自己对着干，不再多说什么，直接抬步离开。
  “哎，姐，姐……”宋瑶要去追她。
  许晚秋拦住小女儿，摇头叹息，“这没养在身边的女儿，就是不贴心，如果换做瑶瑶你，还需要我苦口婆心的劝吗？也不知道是怎样的家庭，才教育出这种孩子，目光太短浅了。”
  想到什么，许晚秋抬起脖子，叫道，“张妈，给二小姐的燕窝，还没炖好吗？”
  宋暖坐进车里，趴在方向盘上。
  很长时间思绪是混沌的。
  宋瑶是她走丢后，父母为了转移悲伤，去孤儿院领养的替代品。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二十多年朝夕相处，宋建德和许晚秋早已把宋瑶当成亲生女儿来看待。
  她刚来宋家的时候，带回一只狗。
  很乖，很有灵性。
  只是因为冲宋瑶低吼了一声。
  突然之间就不见了。
  等到那天晚上，宋瑶端来一盘水饺给她吃。
  她吃完，宋瑶突然诡异的笑着问她，“水饺好吃吗？”
  那天，她打了宋瑶。
  许晚秋也打了她。
  然后，她就从宋家搬出来住了，一直到现在。
  手机传来叮咚叮咚的短信提醒声。
  宋暖点开一看，全是裴天佑发的。
  【我允许你因为嫉妒，做了一些伤害悦然的行为，来医院向悦然道歉，我可以看在过往情分上，原谅你的所作所为。】
  【记住，我只说一遍！】
  【真惹恼了我，对你，对宋家都没有任何好处。】
  宋暖轻嗤一声，把手机丢到旁边，没有搭理他。
  打算回自己的公寓，结果开到半路，还是拐了个弯，朝医院方向开去。
  妇科。
  医生检查完，摘下塑胶手套，“让你老公节制点，年纪轻轻的，别把身体搞坏了。”
  宋暖红着一张脸，不敢吱声。
  早上从君悦府逃出来时，就觉得不舒服，她以为自己忍一下就能过去，毕竟受伤部位太尴尬，但没想到后来越来越难受，也只能跑一趟。
  排队拿到药膏，宋暖一个转身，和对面的来人撞了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