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田忠瑞顿时满头冷汗，勉强挤出个难看的笑容，讪笑道，“大人，你说的这时是什么话，下官不大明白……”
  “还不明白？”
  秦川忍俊不禁，冷然笑道：“以朱武莽夫的脑子，断不可能想出要让手下假扮成土匪伏杀我，从而脱清干系，嫁祸于匪的计策。”
  “定是你假意要帮为他献上这一计，表面上是为帮朱武给其兄朱文报仇，实则是为了借刀杀人。”
  “一面为他献计的同时，一面偷偷跑出来，将这个计谋提前告知于我，让我回江宁府调兵对付朱武。”
  “如此一来，朱武必定被我所抓，即便不死，也不可能再公然作为团练教头，在彰武县呼风唤雨。”
  “你便可以顺势收回自己县令的权力，成为彰武县真正的主人。”
  原本面对秦川的质问，田忠瑞还只是有些忐忑不安。
  但听秦川片言之间，竟然将他的想法、做法，以及所做一切的动机，全都一五一十讲出，剖析得彻彻底底。
  田忠瑞彻底惊得目瞪口呆，扑通一声瘫跪在地，颤声道，“秦大人，您怎么会知道的如此清楚……”
  “下官知错，请秦大人宽恕……”
  “田县令，起来吧。”
  秦川淡笑道，“虽然你自作聪明，欲借本府之手帮你夺权。”
  “但本府恕你无罪，不会与你一般计较。”
  “因为即便没有你的设计，本官也同样要惩办朱武，让朱家彻底从江宁府消失。”
  “不过你记住，我秦川最讨厌被人算计，也不会被任何人算计。”
  “如果你想稳坐彰武县令之位，今后就效忠于本府，不要再动任何花花肠子。”
  “否则，即便你有一丁点异心，也逃不过本府这双火眼金睛。”
  田忠瑞早已汗流浃背，忙不迭心有余悸连连点头。
  “秦大人放心，下官誓死效忠秦大人，但凭驱使，绝无二心！”
  原本田忠瑞，确实对秦川怀有一丝轻视。
  在他看来，秦川到底太过年轻稚嫩，甚至可以说乳臭未干。
  能毫不犹豫铲除朱文，也不过是因为年少轻狂，血气方刚的冲动而已。
  但是，仅仅初次见面，经过这一番交流，他便彻底对秦川心悦诚服。
  秦川能铲除朱文，绝非不计后果的鲁莽行事，而是真正雷厉风行的霹雳手段。
  自己今后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必须老老实实做人，本本分分做官。
  否则，下场只会比茂德县的朱文更加凄惨。
  贾峥也忍不住钦佩地吞了口唾沫，对秦川这恩威并施的手段深感敬服。
  随即试探性开口道，“秦大人，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如何解决朱武。”
  “不错。”
  秦川淡笑问道，“贾县令有何高见？”
  贾峥认真思考片刻，正色道：“秦大人，依下官之见，不如直接将此事汇报给江南巡抚尚荣大人，请尚荣大人严惩其罪！”
  “不可。”
  秦川摇了摇头，淡笑道，“尚荣虽是我的顶头上司，但我却对他一无所知。”
  “根本不知道他是清官还是贪官，更不知与朱家是否有所勾结。”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的是个清官，我们手中没有实际的证据。”
  “仅凭田县令的一面之词，断不足以作为证据，惩办朱武之罪。”
  “大人此言极是。”
  田忠瑞小心翼翼道，“秦大人，虽然这假扮土匪设伏的计谋是下官所出，但朱武也确确实实想将大人置于死地，为朱文报仇。”
  “依下官看来，还是请大人速速返回江宁府，率官兵前来吧！”
  “也不可。”
  秦川仍然摇头，“从江宁府到彰武县，有上百里之遥。”
  “若是调遣大队人马杀来彰武县，闹出的动静太大，即便动作再是迅速，朱武也一定会提前得到情报。”
  “如果他得到消息后，反而将埋伏的人撤回，到时候诬陷我滥用职权，私调兵马，反向朝廷参我一本，岂不是得不偿失？”
  贾峥和田忠瑞听得一愣一愣，不解道，“秦大人，那眼下究竟该怎么做？”
  秦川眯着眼睛思忖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二人相视一眼，费解道，“大人，此话何意？”
  秦川脸上满是自信的笑容，仿佛已然成竹在胸。
  “既然他朱武，可以派人假扮土匪来杀我，然后栽赃陷害给土匪。”
  “那我为何就不能找人去杀他，然后将黑锅扣在土匪的头上？”
  “田县令，我且问你，彰武县附近，最为凶名昭彰的土匪是何人？”
  田忠瑞不假思索道，“那自然是角虎山。”
  “角虎山有五六百号匪徒，杀人放火，打家劫舍，无恶不作。”
  “听说他们背后的老大，就是江南第一匪帮镇槐山。”
  “所以即便再是嚣张跋扈，也根本无人敢惹，连官府也不敢奈何他们。”
  “角虎山匪酋周虬，曾是个杀害了十几条人命的大案贼，为人心狠手黑，毫无底线，杀女人和孩子都连眼睛也不眨。”
  “但凡彰武县的百姓，都将角虎山视作毒虫恶兽般又恨又惧，憎之入骨，谈虎色变。”
  “好！”
  秦川点了点头，笑道，“田县令，你速速返回县城，留在朱武的身边，不要让他生疑。”
  “我们且在此休整片刻，一个时辰后便入城。”
  田忠瑞微微一怔，忙不迭问道，“秦大人，您打算带多少人马进城？”
  秦川耸耸肩笑道：“就你看到的这些，没有其他人。”
  “什么？！这……这万万不可啊！”
  田忠瑞焦急道，“据下官所知，朱武为了确保将大人置于死地，安排了七八十号人设伏。”
  “朱武天生力大，武功高强，手下这些人也个个都是精通杀人技好手。”
  “大人就带这么区区几号随从，必定会吃亏的！”
  秦川淡笑道，“田县令，你放心吧，我已思得对付朱武的方法。”
  “具体的方法我不必说，待会你便知道。”
  “你只需按照我说的做，我们便能安然无恙，还能让他朱武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