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三县急报

  新知府上任的这场接风宴，算是办得很是难看。
  整个江宁府，很快都传遍了风言风语。
  许多人议论说，是因为秦川来江宁府上任，却没有先去朱府拜码头，所以才遭到了朱霸江的针对。
  作为一个外来的知府，刚来就得罪了朱家，这个新知府，必定坚持不了几天，就要收拾东西卷铺盖滚蛋。
  ……
  秦川对贾峥这个唯一站在自己这边的县令颇为看重，与他喝到深夜。
  席间畅谈自己对江宁府前景的预期，并询问了贾峥的看法。
  听了秦川的雄心壮志，贾峥对这位新来的知府也非常敬重。
  当夜，贾峥就留在府衙的客馆过夜，约好明日再饮。
  次日晌午时分，秦川洗漱完毕，换好官服，来到府衙。
  自己身为江宁府的知府，肯定是要坐堂理政的。
  然而，秦川刚到府衙，便见桌上摆着三份折子，上面盖了加急的印章。
  秦川不解道，“拐爷，这是……？”
  拐爷回答道：“这是今日一早，从茂德县、彰武县和曲明县，分别送来的急报。”
  “三个县都发来急报，这么巧？”
  秦川皱了皱眉，将这三封急件分别拆开观阅。
  看到上面的内容后，眼中不由划过一丝更加复杂的异彩。
  “茂德县昨夜突发火灾，烧毁了五百亩良田，正值夏种时分，担心耽搁秋收产量，请求府衙拨发六千两白银救急。”
  “彰武县昨夜遭土匪劫掠，死伤惨重，二十五大户被劫掠一空，百姓纷纷出逃，请求府衙拨发八千两白银救急。”
  “曲明县爆发严重瘟疫，蔓延速度极快，短短一夜间，已有上千人染病，病死者将近四成，引起严重恐慌，请求府衙拨发一万两白银救急。”
  自言自语读了一遍三份折子上的内容，秦川才将折子放下，沉声道，“三个县同时发生这么大的事，请求府衙拨发银两。”
  “这天下，真有这么巧合的事？”
  一旁的拐爷笑了笑，乐呵呵道，“朱家掌控的三个县都遭了天灾人祸，唯独贾县令的归元县太平无事。”
  “大人，这是朱家在给您立规矩呢。”
  “不错。”
  秦川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冷笑道，“我来到江宁府，没有给他们朱家拜码头送银子，他们就主动伸手问我讨要。”
  “偏偏讨要的借口，还都是如此冠冕堂皇的正事。”
  “如果我拒绝的话，一旦灾情恶化，造成田亩减产，百姓出逃，亦或大规模瘟疫爆发，波及到临近府县，朝廷必定会问我算账。”
  “不愧是江宁府的地头蛇，果然有几分手段。”
  说罢，秦川转头看向拐爷，问道，“拐爷，咱们府衙的府库里有多少银两？”
  拐爷不假思索回答道：“大约有不到三万两，都是当初肖知府攒下的家底。”
  “大人，老朽这就去调取银两，派人给这三个县送去？”
  “不。”
  秦川摇了摇头，冷然笑道，“朱家作为江宁府最大的地主，垄断各行各业，家底何止上百万两白银。”
  “而我们府衙只有不到三万两，若是一口气就给出去两万四千两，往后还如何支撑维持下去？”
  拐爷面露兴味道，“那敢问秦大人，打算怎么做？”
  “老朽可以断定，如果大人不送银子过去，茂德县一定会再次发生火灾，彰武县也会继续遭到土匪劫掠。”
  “尤其曲明县的瘟疫一定会爆发得更加严重，造成大量百姓的出逃和死难，甚至波及到临近府县。”
  “到时候，这三个县的县令就会联名向陛下上表，表示已经向府衙求助，但府衙却置若罔闻，没有拨发银两救灾。”
  “将他们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而把黑锅统统扣在秦大人的头上。”
  秦川淡笑道，“拐爷，此言差矣。”
  “出了问题，不一定非要拨发银两才能解决。”
  “这样，你去将贾县令泷韵和请来，和我一起吃个晌午饭。”
  “到时候，我自会和你们一起商量解决之策。”
  ……
  不一会，贾峥和苏泷韵便来到府衙。
  加上秦川和拐爷，四人一起坐在桌边吃午饭。
  秦川将今早收到的三县急报，讲给了二人。
  听完之后，苏泷韵瞬间神情一沉，冷冷道，“我看这绝非天灾，而是人祸。”
  “昨晚朱家三子，都朱霸江喊回江宁府参加家宴。”
  “怎么偏偏这么巧，都在同一天出了事？”
  “定然是昨晚在朱家，他们三人和朱霸江通了气，决定要联手对付你。”
  “就算大人将银子送去，日后他们也还会继续找各种名目，源源不断向你索要银两，直至将府衙的血吸干为止。”
  贾峥若有所思点了点头，皱眉道：“苏千户此话，颇有道理。”
  “不过，此事虽是朱家使的手段，却又实实在在的正事。”
  “大人若是送去银子，便代表低头服软，遂了他们的意。”
  “如果不送去银子，他们或许反倒更加高兴，直接任由灾情继续肆虐发展，然后将此事捅到京城。”
  “届时大人，便百口莫辩了。”
  秦川淡笑道，“你们两个说的，都没有错。”
  “朱家此举，不是阴谋，而是阳谋。”
  “他们想要的效果，就是我亲自带着银子，登上朱府的大门，向朱霸江低头服软，从此给朱家跪下当狗。”
  “而我们如果想破局，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转守为攻，主动出击！”
  “……出击？”
  听闻此话，贾峥和苏泷韵顿时都满脸懵逼。
  贾峥费解问道，“敢问秦大人，打算如何出击？”
  秦川咧嘴笑道：“我刚到江宁府上任，治下三个县便都出了这么大的事。”
  “我身为江宁知府，自然应该亲自去查访灾情。”
  贾峥和苏泷韵仍面露困惑，不解何意。
  拐爷却仿佛猜测到秦川的想法似的，手指捋了捋胡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秦川毫不犹豫，直接拍板，“吃完午饭之后，你们便随我一起动身出发。”
  “第一站，便先去茂德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