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3 章 道无止境

  【蚀】再度出现，但他已与往昔不同。

  他身上的万化归墟铠消失不见，手中的混沌噬极枪也不复存在，甚至连修为气息都荡然无存。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却让金蝉子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因为金蝉子完全无法察觉到【蚀】的存在！

  用肉眼观察，【蚀】分明就在那里。

  用神识感知，那里却是一片虚无。

  用吞噬法则探查，那里亦是空空如也。

  “你……你究竟是何物？”金蝉子的声音颤抖着。

  “我即虚无，虚无即我。”【蚀】的语气平静如水，“多谢你的吞天噬道，让我真正领悟了吞噬的终极奥义——不是吞噬外物，而是吞噬自我。

  不是掠夺存在，而是拥抱虚无。”

  他伸出手，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繁复深奥的神通。

  但金蝉子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吞天噬道……竟然开始倒流了。

  那些被吞噬的“存在”，正从虚无中回归。

  空间重现，法则重构，一切都在恢复如初。

  更可怕的是，这个过程无法阻止。

  金蝉子试图收回神通，却发现吞天噬道已脱离他的掌控，正被【蚀】反向操控！

  而【蚀】也终于迈出的自我之道——虚无之道，自此【蚀】的吞噬法则演变为独属于他的虚无法则。

  “这绝无可能！”金蝉子沉喝，“吞天噬道一旦施展，连我自己都难以掌控！你怎会……”

  “只因我已洞悉‘虚无’的真谛。”【蚀】言道，“你的神通可创造虚无，我的道……却能从虚无中衍生万物。”

  当一切恢复如初时，金蝉子已虚弱至极。

  施展禁忌神通的代价本就不菲，如今神通被破，他更是遭受了沉重的反噬。

  六只金翅黯然失色，口器渗出血迹，周身气息亦萎靡不振。

  【蚀】重新凝聚出万化归墟铠和混沌噬极枪，但这两件灵宝亦发生了异变——它们不再有固定形态，

  时而化为铠甲长枪，时而化为流光雾气，时而又消失无踪，仿若介于虚实之间。

  “你输了。”【蚀】沉凝地说。

  金蝉子沉默许久，最终无奈颔首：“是，我输了。你的吞噬之道……着实强于我。”

  ...

  真是精彩的一战。

  两人皆以吞噬之道为根基，此番交手，与其说是胜负之争，不如说是对吞噬之道的相互印证。

  而【蚀】显然占据绝对的上风。

  此战最大的收获，并非胜负，而是他终于窥见了自己的路——那起始于吞噬，归于一切的“无”。

  虚无大道，自此成为他道途上唯一的方向。

  回到擂台，【蚀】静坐悟道。

  方才激战的每一瞬，都在他心海中重新推演、沉淀，化为虚无道基上清晰的一笔。

  金蝉子的吞噬之道，纯粹且霸道，秉持“掠夺万物以滋养自身”的理念。

  此路虽简单直接，威力亦颇为巨大，然终究存有限度——当无法掠夺更强之物时，进步便会停滞。

  而他的吞噬之道，乃是“领悟万物以完善自身”。

  此路更为艰难，需不断学习、不断领悟，然并无极限——盖因万物无穷，领悟亦无尽。

  尤为重要者，经此一役，他领悟的‘虚无’。

  “吞噬自我……拥抱虚无……”【蚀】低声呢喃，眼中闪烁着洞悉的光芒。

  他伸手，掌心浮现出一个小小的灰色旋涡。

  此旋涡与先前的吞噬旋涡迥异，它并不吸纳任何事物，反倒在“释放”——自旋涡中，点点微光浮现，这些微光逐渐凝聚，竟演变成简单的法则结构。

  金、木、水、火、土……虽尚微弱，然确系从无到有创造而出。

  “原来如此。”【蚀】眼中闪过一丝精芒，“真正的吞噬大道，非仅夺取，更是创造。吞噬万物以洞悉其本质，继而……自虚无中重新创造。”

  吞噬万物，领悟万物，演化万物。

  最终，成为万物之源，成为……道之本身。

  此乃他所追求之真正吞噬大道，更准确来说是虚无大道。

  【蚀】有感而发，在虚空中回荡：“道无止境，吾将上下而求索。”

  ...

  【洪荒】

  “好一个人族【蚀】！竟能在吞噬之道中，窥见虚无之真意，妙极，妙极！”

  “上面的，你可知自己说的是什么？”

  “虚无之道？那是什么？”

  洪荒众生议论纷纷，却少有人真正明白“虚无”二字的分量。

  若其真意这般容易参透，洪荒万古以来，也不会仅有【蚀】一人能踏出此道。

  即便如兼修吞噬法则的青玄，其道也不过停留在“吞噬”的层次，尚未走出独属于自己的道。

  青玄眼神微凝，心中暗自赞叹：‘好一个虚无之道。此道若成，未来怕是连天地法则都能“化无”的至强之路。’

  这【蚀】，终究没有辜负他的关注，真正踏出了这关键的一步。

  在青玄眼中，【蚀】是人族中难得的奇才，其悟性之高，仅在三位人皇与造字之祖仓颉之下，是他早已关注的天骄。

  身旁的青瑶若有所思，轻声问道：“父神，这【蚀】……莫非就是您上次特意点拨的那位？您那神通【吞噬之界】，他是否也已领悟？”

  青玄微微点头，目光仍落在远处静坐的【蚀】身上，语气中带着少有的期待：“正是他。他的‘虚无’，并非空无一物的死寂，其中蕴含着其他奥秘……此子未来的成就，不可估量。”

  青瑶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青玄以如此口吻评价一个人，不禁对那道沉默的身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她望向擂台，心中暗想：日后，定要好好看看，这【蚀】究竟有何能耐，能让父神如此看重。

  此时的【蚀】，虽双目紧闭，盘膝而坐，周身却似笼罩着一层无形的“虚无”之境。

  在他的识海深处，方才战斗的每一个刹那，每一次吞噬与反吞噬的交锋，都在“虚无”的视野下被重新剖析、融合。

  那条朦胧的虚无之道，正随着他的领悟，逐渐变得清晰、稳固。

  洪荒广袤，大道无穷。

  一条前所未有的路，已在他脚下悄然延伸。

  而这扬擂台上的胜负，相较于这份“悟道”的收获，反倒显得微不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