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3 章 不屈黄龙·临阵悟道

  周遭观战的大能神念中，已然传来惋惜与意料之中的叹息。

  龙族血脉，圣人弟子，终是难敌那位历经万劫，执掌秩序与生死的东华帝君。

  不甘！

  愤恨！

  屈辱！

  诸般情绪仿若毒火，灼烤着黄龙的五脏六腑。

  他乃龙族真龙，系元始天尊亲传弟子，岂能如此窝囊地败北？

  龙族之骄傲，玉虚宫之脸面，岂能毁于此？

  他忆起龙汉初劫时龙族之辉煌及此后之落寞，忆起拜入玉虚宫时元始那冷漠的眼神，忆起自己无数元会来勤勉不辍，参悟风雨雷电，磨砺肉身……

  “不！吾绝不可败！”

  一股源于血脉最深处的暴戾，被彻底激发。

  那是不屈的龙魂在怒吼！

  他蓦地扬起硕大的龙首，发出一声震裂寰宇的龙吟！

  吟声之中，不仅有痛苦与愤恨，更蕴含着一股冲破一切桎梏，打破所有绝境的坚毅意志！

  “燃吾龙血，焚吾龙魂！”

  轰！金色的龙血，恰似被点燃的油库，自他庞大的身躯每一处毛孔中喷涌而出，化作熊熊燃烧的金色道火！

  此火焰非灼烧其躯体，而是在燃烧其血脉本源，燃烧他无数元会苦修的法力，燃烧他的一切！

  代价高昂，但所换得的，是力量的狂飙突进！

  他萎靡的气息如火山喷涌般急速膨胀，断尾处的伤口在金色道火中强行愈合，生出崭新的、带有血色纹路的骨肉。

  周身破碎的龙鳞不仅没有脱落，反而一片片逆卷而起，恰似无数柄锐利的战刀，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寒光。

  然而，力量的增长并非重点。

  真正让东华，让所有暗中观战的大能神色剧变的，是黄龙身上那股直上云霄，搅动混沌，令万道都为之颤抖的意志！

  那是一种纯粹至极，炽热至极，只为战斗而生的意志！

  “战！战！战！”

  黄龙连吼三声，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为高亢，更为狂暴！

  伴随着这三声战吼，他周身燃烧的金色道火之中，浮现出无数古老、狰狞、充满蛮荒气息的血色战纹！

  这些战纹宛如活物，在他庞大的龙躯上蜿蜒游走，散发出令天地失序，令神魔退避的恐怖战意！

  在这股战意的冲击下，他原本略显凝滞、散乱的雨之法则、力量法则、雷电法则、风之法则，

  甚至那残缺的空间法则，都仿佛寻得了核心，被强行整合、淬炼，围绕着那股新生的、雄浑的战意开始旋转、共鸣！

  破碎的法则在咆哮中重组！以战为核心，以意统御法则！一股崭新的法则力量，在他体内孕育、咆哮！

  战之法则！

  于绝境中，依仗龙族坚毅的战魂与同归于尽的决心，毅然领悟！

  东华向来沉静如水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了汹涌的波澜，瞳孔微微收缩。

  他真切地察觉到，黄龙的气息产生了本质的变化。

  往昔的黄龙，强大无比，但力量终归有迹可寻，乃是法则与神通的累积。

  而此时的黄龙，整个人（龙）恰似化为了一柄只为毁灭与战斗而存在的凶器，那滔天的战意纯粹且霸道，足以令东华重视。

  “原来如此……”

  东华轻抚苍何剑，冰冷的剑身传来轻微的颤动，那是遭遇了真正旗鼓相当的敌手时的激动，“置之死地而后生，破而后立……这才是你黄龙，真正的力量吗？”

  此时的黄龙，数十万丈龙躯被血色战纹和金色道火覆盖，逆鳞如刃，双目赤红似血，其中仅存最原始、最纯粹的战斗欲望。

  他体悟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那统御万法，为战而生的战之法则，发出一声畅快淋漓的嘶吼。

  “东华！再战一扬！”

  声音沙哑，却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震得虚空壁垒裂痕蔓延。

  “如你所愿。”

  东华神情凝重，周身至阳、毁灭、杀戮、秩序、星辰、生机，六大法则光芒同时闪耀，宛如六道神环萦绕其身，

  苍何剑发出前所未有的鸣响，剑光冲天，将虚空乱流都逼退开来。

  黄龙动了！

  他并未再施展风雨雷电等繁复神通，而是将新生的战之法则与力量法则精妙融合，庞大龙躯幻作一道撕裂苍穹的血金色流光，径直向东华撞击而去！

  此乃最为原始、野蛮，却也最为有效的方式！

  其速度之快，远超他先前施展有缺的“飞身托迹”之时！

  龙躯未至，那凝练至极致的战意已然宛如亿万根无形尖针，狠狠地刺向东华的元神！

  东华剑眉微皱，苍何剑划出一道玄妙的轨迹，秩序剑光化作层层叠叠的屏障横亘于身前。

  “轰隆！”

  血金色流光狠狠地撞击在秩序屏障之上。没有法则对轰的绚烂光彩，唯有最纯粹的力量与意志的碰撞！

  屏障剧烈扭曲，发出刺耳的碎裂声，仅仅支撑了一瞬，便轰然炸裂！

  东华身形借力后退，衣袂翻飞，卸去那恐怖的冲击力。

  然而，他持剑的手腕，竟生出一丝细微的酸麻之感！

  黄龙乘胜追击，龙尾一摆，再度勇猛冲上。

  这一次，他挥动了那只完好无损的巨大利爪。

  利爪之上，力量法则符文与血色战纹交织，更有一丝破虚法则的微光缠绕——他竟然在战斗中，将先天灵宝破虚枪的一丝法则特性，融入了自己的龙爪之中！

  “撕天爪！”

  一爪挥出，空间犹如薄纸般被轻易撕裂出五道巨大的沟壑，沟壑边缘闪烁着破灭一切法则的幽光，直取东华首级！

  东华眼中精芒一闪，不再留手。

  “永夜！”

  他轻声道出二字，苍何剑引动星辰法则。

  须臾之间，以战扬为核心，亿万里虚空，所有星辰，无论远近，其光芒瞬间黯淡、熄灭！

  并非被遮蔽，而是被秩序之剑强行剥夺！

  无尽的黑暗骤然降临，吞噬万物，连神识探出都如同石沉大海。

  这是万象归寂的序曲，绝对的“永夜”！

  在这绝对的黑暗中，黄龙那血金色的战意光芒，成为唯一的光源，却也遭受了巨大的压制，变得黯淡无光。

  然而，就在这永夜之中，东华的剑尖，一点极致的“朝阳”开始凝聚。

  它吸纳着永夜中所有的至阳、杀戮、毁灭之力，体积虽小，却散发着令黄龙元神都为之战栗的终结气息。

  黄龙赤红的龙目之中，战意似火，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愈发炽烈。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但这威胁，却更加激发了他的战血！

  “吼！”

  他将战之法则催动至极限，周身血色战纹犹如烧红的烙铁，疯狂汲取着燃烧龙血所带来的力量，尽数倾注于那蕴含破虚之力的龙爪之上。

  龙爪瞬间膨胀，爪尖那一点破虚幽光宛如实质，仿佛能够刺破苍穹，洞穿九幽！

  他不再进击，而是将全身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汇聚于这一爪之上，向着那永夜中唯一的光点，那正在坠落的“终结朝阳”，毅然抓去！

  与此同时，东华剑势已成。

  “朝阳，坠。”

  那一点极致的光芒，仿若承载着终结万物、净化一切、让万法回归混沌的使命，悄然无声地坠落而下。

  没有丝毫声响，亦无半点冲击波。唯有光与爪的激烈碰撞。

  破虚爪芒竭力想要撕裂那点朝阳，然而那朝阳并非实体，而是法则与概念的凝练。

  爪芒上的破虚法则与战意如狂潮般疯狂消磨着朝阳的力量，而朝阳的光芒则冷酷无情地分解、净化着爪芒中所蕴含的一切。

  僵持，仅仅存在于须臾之间。

  须臾之后，破虚爪芒开始节节崩解，恰似冰雪消融。

  黄龙那巨大的龙爪，自爪尖开始，在朝阳光芒的映照下，亦开始分崩离析，化作最为本源的粒子，重归混沌。

  剧痛远超断尾之苦，但黄龙紧咬牙关，赤红的龙目死死凝视着那点依旧在坠落的朝阳，

  其战意不仅未曾消减，反倒愈发炽烈，甚至流露出一抹癫狂的笑意！

  他竟然再度催动燃血秘法，全然不顾龙爪的崩解，

  强行驱动残存的龙躯，张开吞天巨口，喉咙深处，风雨雷电四象之力被战之法则强行压缩成一团混沌色的能量球，球体表面，血色战纹如织！

  他妄图凭借这凝聚了所有力量、新生战意以及残存本源的最后一击，去硬撼那终结的朝阳！

  “战！！！”

  混沌能量球喷涌而出，径直迎向那点坠落的光芒。

  东华凝视着这一幕，望着在绝境中依旧咆哮战斗的黄龙，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神色。

  他手腕微微一沉，那下坠的“朝阳”，光芒似乎略微收敛了些许。

  下一刹那，难以言喻的碰撞，吞噬了一切。

  光芒淹没了两道身影，亦淹没了所有窥视的神念。唯有那不屈的战吼余音，宛如还在混沌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