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季昌明的试探

  翌日。
  依旧大晴天。
  阳光刺破窗户，零零散散洒落进来。
  侯亮平伸出右手遮挡住额头。
  “呜…哇…”
  侯亮平侧个身，拉过垃圾桶，呕吐起来。
  胃里火烧火燎，翻江倒海。
  大脑晕晕乎乎，一阵炸裂。
  连带着神经都在隐隐作痛。
  良久。
  侯亮平终于呕吐结束，一瞬间好受多了。
  全身都轻松下来，连带着头痛都在瞬间消减大半。
  胃里依旧难受。
  “老学长还是能喝啊，喝倒我们两个。”
  侯亮平晃晃脑袋，右手撑住床板，一个用劲便是爬起身来，全身焕发出别样生机。
  这些年来，侯亮平从来没有松懈，对自身足够自律。
  所以，哪怕毕业多年，侯亮平身躯依旧挺拔，身材匀称，腹肌依旧。
  这得益于他多年来坚持的运动习惯。
  昨晚是个例外，侯亮平喝多了没有锻炼。
  三个人喝了整整六瓶白酒。
  此刻，倾斜的阳光渐渐铺满脸庞，衬托出侯亮平刀削般的脸。
  不对劲啊。
  相当不对劲。
  就算是多年不见，以侯亮平对祁同伟的了解，也不至于在一顿接风宴上喝成这样。
  更别说，三人都有职务在身，更要注意，不能多喝。
  不过，侯亮平从祁同伟话风中听到关于丁义珍的消息…
  所以，侯亮平一下子就无所顾忌，彻底豁出去了。
  这顿酒，必须要喝。
  不仅要喝，而且还要喝的开心，喝的彻底，喝的尽兴。
  起身，走向卫生间。
  半个小时后，收拾完毕，全身没有一丝酒气。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眼角两侧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两道不明显的皱纹。
  侯亮平轻笑一声。
  这趟汉东之行，但愿如意…
  ………
  上午八点，侯亮平先熟悉了汉东反贪局部分事务，随后和季昌明进行了半小时交谈。
  没有人知道侯亮平与季昌明聊了什么。
  反贪局的成员从来没见季昌明笑的这么开心。
  这位即将退休的检察长，一直都很沉稳，从来不轻易表露喜怒哀乐的情绪。
  今天属实罕见。
  “你这猴子，一来汉东，就准备搞大动作了。
  既然你是带着任务来的，那有些方面，需要我配合的尽管提出来。”
  季昌明许下承诺。
  “那我可不客气了，季检，上次，你可是放走了我一个贪官。”
  侯亮平故意一脸严肃。
  季昌明一脸无语。
  “我说你这猴子，搁这大闹天宫呢，见人就挨呢。
  什么叫我放走了你一个贪官？那是正常流程，正常讨论。”
  季昌明哭笑不得。
  “好了好了，季检，我不就这么一说嘛。”
  见季昌明无语，侯亮平也没继续赶着话题，而是话锋一转。
  “你说的轻巧，就这么一说。”
  “说什么呢，有说有笑的。”
  就在此时，一道熟悉、浑厚的声音响了起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季昌明，紧接着便是一侧的侯亮平。
  “高书记，您怎么来了。”
  季昌明脸上堆满了笑容。
  侯亮平一脸意外。
  “高老师，好久不见了，我还准备今天下班去看您呢。”
  高育良穿着行政夹克，里面衬着衬衫，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难言气质。
  这种气质，是多年来，身居高位养成的气场。
  不仅仅是气场，在气场中，还有一股风轻云淡与沧桑。
  “老季啊，侯亮平跟着客气，你怎么也这么拘束啊？”
  高育良轻笑道，一句话就将紧张局促的气氛化解。
  见高育良调侃自己，季昌明也是轻松下来。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高书记十有八九是来指导工作的，我这哪能放松啊。”
  季昌明说话滴水不漏。
  高育良不置可否，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深入，而是将目光转向侯亮平。
  这位学生，依旧充斥一股斗争精神。
  这股精神，从整个人的气质就可以看出来。
  “亮平啊，你来汉东，应该是我给你接风洗尘。
  不过呢，你来汉东不是为了游玩，所以这方方面面的影响，还是要注意的。”
  高育良一番话，说的侯亮平内心动容。
  高老师，还是那个高老师。
  侯亮平在上学的时候，就将高育良视作自己的榜样，自己的精神信仰。
  “高老师，您放心，我来汉东，带着任务来的，影响方面，我肯定会注意的。”
  侯亮平连忙拍着胸脯保证。
  “沙书记还在调研，算算时间也快回来了。
  等沙书记回来了，看沙书记怎么安排你组织工作。
  不过，这段时间，沙书记给了我相机决断的权力，依我看，你且放开胆子，尽管去做，尽管去查，我给你便宜行事的权力！”
  高育良没有拐弯抹角，直接给侯亮平来了一剂强效药。
  “那太好了，高老师，有你这句话，我的工作就容易开展多了。”
  侯亮平是真的激动。
  他设想过此行的重重阻碍，可事情竟出乎意料的顺利。
  无论是昨晚的祁同伟，还是今天的高老师。
  “有些话，我们三个人再具体聊一聊，就不要站在这说了。”
  高育良话里有话，作为官场老狐狸季昌明，瞬间秒懂。
  “来，来陈海办公室，他这位反贪局长，正好这一次也要配合侯亮平工作。”
  季昌明接着话茬。
  高育良看了一眼季昌明，这个看似中立派的检察长，其实对贪腐极为痛恨。
  只不过…
  季昌明能做的很有限。
  他是一个保守的人。
  至少，几十年来，都是这样。
  季昌明一句简单的去陈海办公室聊，其实也是一种变相的试探。
  想看看侯亮平与自己恩师高育良之间的关系，又或者说，季昌明也想看看高育良的态度，对侯亮平到汉东的态度。
  高育良作为分管政法委的书记，他的态度太重要了。
  季昌明只有清晰的把握了高育良的态度，季昌明才能准确的开展下一步工作。
  这就是季昌明的高明之处。
  不显山不露水，很多事情就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对此，高育良看的门清。
  不过，对此高育良乐见其成。
  让季昌明看看他这位政法委书记的态度，也能让这位中立派靠近自己这边。
  毕竟，无论祁同伟，陈海还是侯亮平，他们都太嫩太年轻了，资历尚浅。
  高育良需要季昌明这样身经百战的战友。
  咯吱。
  来到陈海办公室。
  陈海正在整理着有关丁义珍的案件资料。
  见季昌明、侯亮平…还有老师高育良，陈海脑子嗡嗡的，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
  今天这是…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