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朽木为官，禽兽食禄！万人求活，几人求死

  目前这昆山水坝，单单就是水坝这一道工程，不包括河道沟渠的挖掘，那么按照目前民夫的数量，还有朝廷的大力支持。
  依工部官员的话来说，半年内就可以完工。
  不过不能遇到暴雨。
  遇到暴雨就会延缓工程进度。
  总的来说，继续增加人手。
  宜早不宜迟。
  这也是朝廷的意思，更是监国的意思。
  缺人就招工。
  只要付钱，工钱管够，那就不是大兴徭役。
  你在公司上班，老板天天让你996，一个月只给你几千块，那必须把狗老板给沙了，这公司就是一坨屎！
  可是如果老板让你996，但给你每个月三万块。
  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直接拎包入住！
  ——公司是我家。
  王阳明跟工部商议下来的意思，就是赶在春夏交际的末尾，将这水坝大体给建好。
  不然春夏交际之时，春雨可是最多的。
  人都泡在洪涝里，脚踩在泥泞里，还怎么干活？
  根本干不了。
  王阳明正帮着在工地上搬石头，这时，一个应天府的小吏从远处跑来，“巡抚大人——！！！”
  王阳明停下手中的活来，看着这跑来的小官，问道：
  “怎么了？何事如此慌张？”
  “大人，石材不够了，户部调拨来的外地石材，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到江南，但咱们现在赶工，这批石材必须三天内到，运输石材的队伍还遇到了大雨，船也不敢在江面上冒雨行驶。”
  王阳明席地而坐，想了一会儿问道：
  “离我们这里最近的采石场，是在何处？”
  “大人，就在松江府，那里的采石场离我们这里最近，而且都是上好的石材，不管是砂石、还是海石……等等，都有。”
  “让苏州知府带人去挖，让他们火速送来，炸药不够，府衙还有。”
  “遵命，小的这就去告诉知府大人。”
  这个小吏才走没有多久。
  远处就有一队朝廷官员，正骑着马过来。
  正在帮着干活的锦衣卫，瞧见远处的这一队人马后，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巡抚大人，是于谦大人来了。”
  王阳明闻言眺望过去，就望到上方的土路上，于谦大人正骑着马看着他们这里。
  他拍了拍手，就起身朝着山坡上走去。
  一直来到了路边。
  “哈哈哈，于大人，这是要回京复命吗？”
  王阳明到了近前。抱拳拱手笑呵呵问道。
  于谦也翻身下马，拱手回礼，笑道：
  “是呀，巡抚大人，我要起程返回京师了！走之前打算跟巡抚大人告别，没有想到大人不在巡抚衙门，反而在这工地亲力亲为，真是令人钦佩不已。”
  “哈哈哈，于大人说笑了，您可是内阁候补，日后还得靠你多多关照。”
  “呵呵，都是为朝廷，为陛下，殿下做事！”于谦抱拳朝天笑了笑，旋即转而十分严肃地说道：“走之前，我还是想来告诉阳明兄一声，这江南深不见底，我虽然纠察出了一些蛆虫，但暗地里还藏着不少……，阳明兄，定要小心些！”
  王阳明不是蠢人。
  反而相当聪明。
  所以第一时间，也反应过来，不由得深受感动，他面朝于谦深深一拜，“多谢于兄，阳明在此谢过了——！”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阳明兄。”
  “好，祝君一路顺风，咱京师见。”
  “哈哈哈！京师见。”
  “保重。”
  两位大明朝不同时期的名臣。
  此时犹如两个老友一般，互道珍重。
  王阳明挥手送别于谦众人。
  心底里也开始思考于谦的好意提醒。
  小心驶得万年船。
  王阳明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深夜。
  回京路上的于谦。
  不知道的是，因为他的善意提醒。
  当天夜里，王阳明就换了一套干净的官服，带着几个锦衣卫直奔金陵内城的提刑按察使司府衙。
  按察使还未休息呢！
  没有想到巡抚大人竟然来了。
  急忙起身相迎，
  “巡抚大人，都这个时候了，您老怎么来了？”
  “于谦大人走之前，交给你的案子，是否全部结案了？”
  “这倒没有。”提刑按察使摇头解释道：“其中有几桩案子十分奇怪，他们一直到现在都是死不认罪，甚至还据理力争，说自己冤枉！——宁死不屈。”
  “是吗？于谦大人也审过？”
  “是呀，于大人都抓到他们贪墨的证据了，还都是关系到那溃堤口的贪污罪证，他们分明就收受了贿赂，但就是死不承认——，下官都想着用刑了，好让他们画押结案！”
  “这不是屈打成招了吗？”
  王阳明道。
  “呃，大人，下官也没办法，他们这分明有罪，罪证确凿，还不承认？这可不行！早日结案，早点结束，也好呈交上去。”
  提刑按察使也是无奈，主要按照纪检委的意思。
  此次江南大大小小的案子必须办成铁案。
  可这罪官竟然死不认罪！
  真是麻烦。
  王阳明沉思片刻，心中想到了于谦的提醒。
  这也是他此时来这里的原因。
  于谦这一次来江南，为的是抓大放小，惩处首恶。
  本质上是，只打老虎，不拍苍蝇。
  水灾本是危急时刻。
  那个时候不适合弄得江南官场动荡。
  但现在水灾已趋平复。
  很多案子其实都可以查了。
  不过于谦已经走了，赶着回京复命。
  剩下的案子，也只有交给本省的提刑按察使司。
  王阳明嗅到了一丝丝的不对劲。
  他总觉得这几个案子藏着一些东西。
  如果于谦不在，这些案子给了当地官员来办。
  难保不官官相护。
  这也是王阳明最担心的地方！
  如果找在任的官员，一定问不出什么东西来。
  最好的办法就是找那些已经关押起来的罪官。
  他们嘴巴里一定能供出什么东西！
  特别是那一种叫得最凶的罪官！
  明明铁证如山了，但还是拒不认罪。
  这本身就足够说明很多问题了。
  这群人断然不是什么硬骨头。
  那么只有一个原因：
  ——他们在求活！
  可，是什么，给了他们求活的希望呢？
  王阳明心中细细揣摩，逐步推断，已生谋略！
  “按察使大人，带本官去看看那几个死不认罪的官员，本巡抚要亲自审问他们！”
  “好，巡抚大人，且随我来，来人，——去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