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荣庆堂贾政至,先疑宝玉后闻珞
作者:忘川zealot7
荣庆堂内的烛火依旧跳动,方才王熙凤带来的热闹还萦绕在空气中,可贾母听到二老爷来了这话,脸上的笑意却瞬间淡了几分,捏着沉香佛珠的手指也顿了顿,连转动佛珠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她之所以这般惊讶,实在是贾政平日里极少踏足荣庆堂。
这位二老爷心里,似乎总把公务与女眷分得格外清楚,要么是清晨去当值,要么是退朝后留在书房处理公务。
偶尔得空,也只会约上京中几位文人雅士,在家中设宴请客、饮酒作诗,谈的都是经史子集、朝堂见闻,从不屑于跟后院的女眷们凑在一起闲聊家长里短。
在她印象里,贾政只有遇到关系到后院根基的大事,才会特意来荣庆堂找她商议,毕竟她是荣国府的定海神针,后院的事,终究要她点头才算数。
可贾母皱着眉,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佛珠,在脑海里把最近后院的事翻来覆去想了一遍。
王夫人最近除了礼佛就是照看宝玉,没出什么岔子;
邢夫人虽偶尔抱怨,却也没闹出大动静;
李纨安心带贾兰,三位小姐各自在院子里读书做针线,连丫鬟们都安分得很,哪里有什么需要贾政亲自来商量的大事?
思来想去,贾母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王夫人身上,心里渐渐冒出一个念头。
该不会是宝玉那混世魔王又惹事了吧?
宝玉可是后院里最大的不安分因素,整日里不爱读书,要么跟丫鬟们厮混,要么跑到园子里瞎逛。
上次还因为偷偷撕了贾政的诗稿,被贾政罚着跪了半个时辰,气得贾政将他按起来打。
平日里只要宝玉有半点差池,比如逃学、跟人打架,贾政保准会火急火燎地找过来。
要么是问王夫人管教不严,要么是求她出面约束宝玉,毕竟宝玉是二房唯一的嫡子,也是她最疼爱的孙儿,贾政再生气,也得顾及她的面子。
贾母清了清嗓子,朝着王夫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宝玉今日可是去学堂了?莫不是又偷懒逃学了?”
王夫人听到宝玉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老太太和她都想到一块去了。
她连忙放下手里的茶盏,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帕子,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却又强装镇定:
“母亲放心,宝玉今儿一早天没亮就起来了,我亲自看着他梳洗,让茗烟送他去学堂的,临走前还特意叮嘱他,要好好听先生的话,可乖着呢,绝不敢逃学。”
她说着,眼神不由得飘向门口,生怕贾政进来就说宝玉闯了祸。
上次宝玉逃学去斗蛐蛐,被贾政抓了现行,不仅宝玉被打了手心,连她也被贾政数落了几句管教无方,现在想起来,她还觉得心慌。
坐在王夫人旁边的邢夫人,听到这话,却悄悄低下了头,嘴角不易察觉地撇了撇,心里暗自嘀咕:
“最好是那混世魔王惹祸了才好!”
她本是荣国府大老爷贾赦的正妻,按理应是后院里最有体面的夫人,可偏偏贾赦不管事,贾母又一心偏疼二房,连带着她这个大房夫人也过得憋屈。
月例银子比王夫人少,掌家权被王熙凤攥着,连府里的下人都敢给她的脸色。
久而久之,她心里对贾母的偏心、对二房的风光,就积了一肚子不满。
而宝玉作为二房最得宠的嫡子,自然成了她暗中怨怼的对象,只是她不敢明着说,只能在心里盼着宝玉出点岔子,让二房也闹闹心。
荣庆堂里的其他人,也都各自琢磨起来。
李纨低头看着怀里的贾兰,心里想着莫不是府里要添什么差事,二老爷来跟老太太商量?;
迎春依旧是一副呆呆的样子,手里捏着筷子,却没夹菜,眼神放空,似乎没搞明白贾政来意味着什么;
探春则好奇地抬着头,看向门口的方向,眼里带着几分探究。
她知道二伯父素来严谨,若不是要紧事,绝不会这个时辰来荣庆堂;
惜春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仿佛贾政来不来都跟她无关,只是慢慢嚼着嘴里的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丫鬟们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原本侍立在一旁还偶尔偷偷打量的,此刻都赶紧低下头,站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撞在二老爷的火气上。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的时候,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紧接着,贾政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荣庆堂门口。
他身上还穿着那身藏青色的朝服,玉带未解,显然是从书房直接过来的,连换衣服的功夫都没有;
头发用玉簪束得整齐,只是鬓角的白发在烛火下更显清晰,脸上还带着几分赶路的风尘仆仆。
看到满屋子的女眷,贾母坐在主位,王夫人、邢夫人、李纨依次坐着,三位小姐和贾兰也都在,贾政明显愣了一下,脚步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想到这个时辰荣庆堂会这么热闹。
但他也没多想,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整理了一下朝服的衣襟,朝着主位的贾母走了过去。
走到贾母面前,贾政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动作标准,没有半分敷衍,语气也带着对长辈的恭敬:“母亲,儿子给您请安。”
贾母看着他躬身的样子,目光落在他脸上。
政的眉头是舒展的,没有往常生气时的紧绷,眼神也平和,没有半分怒意,心里悬着的石头顿时落了地,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看来不是宝玉惹事了,不然政儿这脸色可不会这么好看。”
她抬手摆了摆,声音也恢复了往日的温和:“起来吧,站着干啥?刚从书房过来?怎么没换身衣服?”
贾政直起身,顺势在贾母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丫鬟连忙上前,给他端来一杯温茶,贾政接过,却没喝,只是放在桌案上,清了清嗓子,直接说明来意:
“母亲,儿子今日来,是有件事想跟您商量。咱们贾家在金陵有个旁支,名叫贾珞,是之前看管金陵庄子那位族弟的儿子。您还记得吗?就是每年冬天会送冬笋来的那位。”
贾母听到金陵旁支贾珞这两个词,愣了愣,仔细回想了一下,才隐约有了点印象:
“哦,是那个老实巴交的啊,他的儿子怎么了,可是在金陵惹出祸事来了?”
贾政赶忙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重视,特意加重了语气,
“这贾珞可是个有出息的!苦读十年书,今年参加了的县试,竟得了案首!县试案首啊母亲,那可是一县考生里的头名,得有真才实学才行!”
这话一出,荣庆堂里的女眷们都惊讶了,
王夫人停下了捻佛珠的手,邢夫人抬起了头,李纨也惊讶地看向贾政,探春更是眼睛一亮,连迎春都从放空的状态回过神,好奇地看着贾政。
贾政没在意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
“这贾珞心思也细,知道日后若能顺利通过府试、院试,总要进京参加会试,到时候在京城也没个住处,便写了封信来,想问问咱们荣国府能不能让他借住些时日。
等会试结束了,他便会离开。母亲,您觉得意下如何?是否愿意让他来府里借住?”
说完,贾政便看向贾母,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
他知道贾母最看重家族荣光,贾珞是贾家旁支,又有这般才学,若是能让他借住荣国府,将来贾珞真能考中进士,也是贾家的脸面,贾母想必不会反对。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