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9章 想要的答案

  幽暗的密藏深处，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铁锈混合的气息。
  石壁上古老的符文在火把映照下泛着诡异的青光，将两道交错的身影投射在斑驳的墙面上。
  青崖的麻布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嶙峋的脊背上。
  他喘着粗气后退三步，脚跟撞到散落的青铜器皿发出清脆声响。
  对面萨戈罗狞笑着活动脖颈，虬结的肌肉在兽皮甲下如同蠕动的蟒蛇。
  "老东西，你的骨头比我想象的硬。"
  萨戈罗甩动腕甲上沾染的血珠，那是方才击碎青崖眉骨时溅上的。
  他像玩弄猎物的野兽般缓慢逼近，铁靴碾过地面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青崖吐出口中血沫，突然暴起发难。
  枯瘦的双手结成鹰爪，带着破空之声直取对方咽喉。
  萨戈罗不避不闪，花岗岩般的胸膛硬接这记杀招，同时右拳如重锤般砸向青崖肋部。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青崖踉跄后退时在青石地面上拖出两道血痕。
  "村长！"万木村的猎户们攥紧手中柴刀，却不敢贸然上前。
  他们知道这场对决关乎部族尊严，除非青崖倒下，否则任何人不得干预。
  阿瞒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阿爸！"阿瞒扑过去时，青崖正试图用肘部撑起上身。
  暗红的血块不断从嘴角涌出，在灰白胡须上凝结成骇人的冰挂。
  少年颤抖的手指碰到老人后背，立刻被温热的液体浸透——有根断裂的肋骨刺穿了皮肉。
  青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摇摇头道：“我没事，扶我起来，我还能打。”
  他话还没说完，就猛烈的咳嗽起来，不断的咳出鲜血。
  萨戈罗甩着拳头上的血渍走来，每步都在地面留下龟裂的纹路。
  当他举起那柄刻满咒文的巫刀时，刀锋上缠绕的黑雾突然剧烈翻涌。
  万木村的妇孺们尖叫着组成人墙，最前排的樵夫老赵甚至张开双臂露出了瘦骨嶙峋的胸膛。
  "蚍蜉撼树。"萨戈罗的嗤笑在石室中回荡。
  巫刀横扫带起腥风，三个村民像麦秆般被拦腰斩断。
  阿瞒看着滚到脚边的头颅，发现他的眼睛还保持着怒目圆睁的神态。
  眼看萨戈罗就要冲过来，阿瞒护在青崖面前，大声道：“休想再向前一步！”
  萨戈罗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阿瞒，眼神中充满杀气。
  他厉声道：“小子，我要将你劈成两半！”
  说完，他举起巫刀，对准阿瞒的眉心狠狠的劈砍下来。
  众人露出慌张的表情。
  另一边
  林间的雾气愈发浓重，仿佛为这场生死对决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
  秦安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在杜秋月剑招转换的瞬间捕捉到那一丝微不可察的破绽。
  他身形如鬼魅般欺近，手中短刀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铮"的一声脆响，杜秋月手中的长剑应声飞出，在空中旋转数圈后深深插入潮湿的泥土中。
  刀尖直指杜秋月的心口，秦安的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声音却冷得像淬了冰："真正的小月是不会想要杀死我的，这就是个幻境！"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林间回荡，惊起几只栖息的寒鸦。
  秦安紧盯着杜秋月的脸庞，期待看到幻象破碎的瞬间。
  可刀尖距离那袭白衣仅剩一寸时，眼前的人影依然清晰如初。
  杜秋月的发丝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淡淡幽香。
  秦安的手突然僵在半空。
  "快现原形啊！"他的声音开始颤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我已经识破了你的幻境！"
  可杜秋月依旧静立如雕塑，唯有胸口的起伏证明她是个活人。
  秦安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喉头发紧。
  他近乎咆哮地吼道："我说过，真正的小月是不会想杀掉我的！"
  声音在林间炸开，震得树叶簌簌作响。
  然而杜秋月的眼神依旧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没有泛起半点涟漪。
  这一刻，秦安终于明白——这不是幻境。
  刀尖传来的寒意如此真实，面前站着的，正是杜秋月本人。
  "当啷"一声，短刀从指间滑落，砸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秦安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原来，你真的想杀我。"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就来吧！"
  他弯腰拾起地上的长剑，剑柄上还残留着杜秋月的温度。
  秦安将剑柄塞进她冰冷的手中，然后握住她的手腕，将锋利的剑尖抵在自己心口。
  剑尖刺破衣料，在皮肤上压出一个浅浅的凹痕。
  "阿哥，不要！"
  阿花的惊呼从远处传来，带着哭腔，"她会杀了你的！"
  秦安充耳不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杜秋月的眼睛上，那里藏着他要用性命去验证的答案。
  杜秋月握剑的手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突然，她手腕一翻，剑锋偏转，"噗嗤"一声刺入秦安的肩膀。
  鲜血瞬间浸透了青布衣衫，顺着剑刃滴落，在枯叶上绽开朵朵红梅。
  "阿哥！"阿花飞奔而来，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止步——秦安非但没有痛苦之色，反而露出狂喜的笑容。
  "她不想杀我！"秦安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她还是舍不得杀我！"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下，在地上汇成一小滩，他却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阿花望着他癫狂的模样，既困惑又心疼。
  她咬了咬嘴唇，轻声道："阿哥，我们必须将她打败，阻止阿诗玛，否则她会利用金蝉祸害苍生。"
  秦安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他转向杜秋月，声音温柔得不像在对敌："小月，这一次，姐夫不会心慈手软。跟我回去吧。"
  杜秋月猛地抽回长剑，带出一串血珠。
  秦安踉跄了一下，伤口顿时血流如注。
  就在他勉强站稳的瞬间，杜秋月再次举剑袭来。
  "阿哥小心！"阿花的警告刚刚出口，秦安已闪电般掏出一把精巧的弩弓。
  机括声响，弩箭破空而出，与袭来的剑锋相撞。
  "镗！"火花四溅中，长剑脱手飞出。
  那支偏离轨迹的弩箭却正中杜秋月肩头，她闷哼一声，后退数步，鲜红的血渍在白衣上迅速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