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2章 纯净的水

  不一会儿，阿花和阿瞒两人就回来了，他们合力搬着两个巨大的木箱，气喘吁吁地跨进祠堂。
  木箱里装满了黑漆漆的木炭，沉甸甸的，两人的手臂都因用力而微微发抖。
  “够、够了吗？” 阿瞒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额头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
  "这里面全都装满了木炭。"
  秦安掀开箱盖，黑黝黝的木炭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阿花办事的效率确实令人惊叹，短短不到一炷香时间，她已经带着阿瞒跑遍了半个村子，从十多户人家里收集来了这些木炭。
  "阿哥，不够的话我再去弄！"
  阿花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脸颊因为奔跑而泛着红晕。
  她利落地解开另一个木箱的搭扣，里面同样塞满了形状各异的木炭块，有些还带着新鲜的木纹，显然是刚从炉灶里取出来的。
  秦安伸手拨弄了几下，木炭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够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将两箱木炭全部倾倒入那口古朴的巫鼎中。
  "秦安，你怎么把木炭倒进巫鼎了？"
  阿瞒皱着眉头问道，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巫鼎边缘那些神秘的纹路。
  他清楚地记得，秦安并不是真正懂得使用这口祖传的巫鼎，先前能炼制出救治村民的"圣水"，完全是靠那道突如其来的闪电。
  他不明白秦安这次又要做什么。
  "普通木炭，经过电击能变成活性炭！"
  秦安抿了抿唇，再次把风筝放飞。
  突然，一道刺目的闪电划破天际，准确地击中了空中的风筝。
  耀眼的白光顺着风筝线奔腾而下，巫鼎瞬间被蓝白色的电光笼罩，发出"噼啪"的爆响。
  鼎内的木炭在电流的作用下剧烈跳动，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孔洞。
  秦安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一过程，在心中默数着时间。
  为了让所有木炭都能充分转化，他又等待了两道闪电。
  当第三道闪电的能量耗尽后，他才小心地收回了风筝。
  "好了，这里面全都是活性炭了！"秦安掸了掸手上的灰尘，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伸手探入鼎中，抓起一把炭粒仔细观察。
  原本光滑的表面现在布满了蜂窝状的微小孔隙，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这就行了？"
  阿瞒难以置信地探头看向巫鼎内部。
  除了颜色稍微变浅了些，那些木炭看起来与之前并无太大区别。
  他伸手戳了戳，"这就能净化水？也太简单了吧？"
  "还需要简单的加工。"
  秦安神秘地笑了笑，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去找一些竹筒过来，越长越好！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
  "顺便去河里取一些沙子，要最细的那种。"
  "哦..."
  他转身再次钻入雨幕中，赤足踩在泥泞的地面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约莫半柱香后，他肩头已扛着五六根碗口粗的青竹归来。
  竹节处被利落地削平，露出中空的管道，断面还挂着新鲜的水珠。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竹筒上，发出"叮咚"的轻响。
  此时秦安正半跪在茅草棚下，面前整齐排列着各色材料。
  他指尖翻飞间，竹筒已被截成三尺长短，竖立时恰好及腰。
  最底层铺着的纱布吸饱了水汽，微微泛着潮意。
  细白的河沙从指缝间漏下，在纱布上堆出小小的圆锥。
  "活性炭要铺均匀些。"
  秦安自言自语道，将烧制好的黑炭碾成指节大小的颗粒。
  炭块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五层过滤介质在竹筒内依次铺就，最上层纱布系紧。
  "大功告成！"
  秦安直起身子拍了拍手，掌心的炭灰簌簌落下。
  他望着这个简易过滤器，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只要把毒水从这里过一遍，保准能喝。"
  阿瞒蹲在竹筒旁，古铜色的脸上写满怀疑。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指，轻轻叩击竹筒壁："我们巫族用解毒草、用蟾酥、用雄黄...从没听说过黑炭能解毒。"
  兽骨耳坠随着摇头的动作剧烈晃动，在雨中划出凌乱的轨迹。
  "取些水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秦安笑着指向不远处的河滩。
  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枯枝败叶奔腾而过，水面泛着诡异的黄绿色泡沫。
  阿瞒犹豫着舀了半瓢，雨水顺着他的手臂流进木瓢，在水面激起细小的涟漪。
  "阿爸说过，下雨时的水喝不得！"
  阿瞒突然缩回手，木瓢里的水溅湿了脚边的蕨类植物，叶片立刻泛出不自然的紫斑。
  阿花抱着陶罐走过来，发间别的木槿花沾着雨珠："静置半日就能..."
  她的话戛然而止——秦安已将整瓢浑水倾入竹筒。
  浑浊的水流在层层过滤介质间穿梭，发出细微的"咕嘟"声。
  三人不约而同屏住呼吸。
  当第一滴清澈的水珠从竹筒底端渗出时，阿瞒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水珠晶莹剔透，在陶罐底部碎成无数星光，与先前污浊的河水判若两物。
  雨丝如银线般垂落，在祠堂斑驳的灰瓦上敲出细密的声响。
  天井里积着浅浅的水洼，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
  廊檐下的铜铃在潮湿的空气中发出沉闷的叮当声，像是某种古老的叹息。
  "清澈了？河水真的清澈了？"
  阿瞒的声音穿透雨幕，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蹲在祠堂门前的石阶上，青布衣衫已被雨水浸透，却浑然不觉。
  木桶里的水面映出他瞪大的眼睛。
  往日浑浊泛黄的河水此刻竟如水晶般剔透，能清晰看见桶底每道木纹。
  雨滴落入水面，激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将倒映其中的祠堂雕花窗棂揉碎又拼合。
  阿花提着裙角从祠堂里奔出，木屐在青石板上踏出清脆的声响。
  她鬓角的银簪随着动作轻晃，在雨雾中划出细碎的银光。
  "当心淋湿！"她喊着，却在看到水桶的瞬间僵在原地。
  杏眼圆睁，嘴唇微微张开，连伞面倾斜让雨水打湿了半边肩膀都未曾察觉。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过滤器。
  那截看似普通的竹筒静静立在祠堂角落，表面还沾着新鲜挖来的青苔。
  谁能想到这简陋的装置竟能让污浊的河水焕然新生？
  秦安从木桶中舀起一勺水。
  青瓷勺沿挂着晶莹的水珠，在阴雨天里竟折射出奇异的光彩。
  他仰头饮下的动作干脆利落，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
  阿瞒和阿花同时伸手，却只抓住他扬起的衣袖——粗麻布料从指缝溜走时带着潮湿的凉意。
  祠堂里的檀香混着雨水的腥气钻入鼻腔。
  阿花攥紧了胸前银锁，冰凉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
  就算...就算真中毒，他们也有解药。
  可秦安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他修长的手指死死掐住脖颈，骨节凸起如竹节。
  额角暴起的青筋在苍白皮肤下蜿蜒，整个人弯成一张拉满的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