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萧条的街道

  县令缓缓起身，嘴上始终带着笑容。
  “你就是孙县令？”巡察使问道。
  “正是下官！”县令连连点头，指了指秦安介绍道：
  “我旁边这位是秦县丞！”
  “下官秦安，拜见巡察使大人！”
  秦安恭敬说道。
  对于这个临时的身份，秦安也不自在，他也不喜欢官场上的这些礼节。
  巡察使上下打量着秦安，轻声道：“秦县丞还真是年轻有为。”
  以秦安这个年纪，多半都在读书，很少有人能进入仕途。
  如果他不是靠关系走入官场，就是能力过人。
  县令明显听出了对方的言外之意，连忙解释道：“秦县丞可是我县少有的举人……”
  “举人？”巡察使轻声呢喃着。
  这么年轻的举人更让人奇怪。
  说实话，县令很担心巡察使考验秦安的才华，很容易露馅。
  “这么说来，秦县丞也曾去过京城赶考？”巡察使颇有深意的说道。
  虽说他不能把每一名举人全都认一个遍，却知道每年科举的考题，倘若秦安连这最基本的问题都回答不上，就说明他根本就不是举人，这个县丞身份也是托关系买来的！
  听到这话，县令顿时冒出冷汗，早知如此，他就不该让秦安冒充县丞的身份。
  可身份太低的话又没有资格跟巡察使说话。
  一旦此事暴露，县令就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秦安也担心对方沿着话茬继续问下去，他淡淡笑道：“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那都是些陈年往事了，不值得一提！”
  听到这句诗词后，巡察使和县令震惊不已。
  莫说是一个小小的举人，就算是状元也未必能写出如此绝妙的诗句。
  “好一个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秦县丞果然是大才，这个位置倒是委屈你了！”巡察使赞叹不已，紧绷的脸色也舒缓了许多。
  此人本就是进士出身，最喜欢舞文弄墨。
  秦安的这句诗词，也算是两人沟通的敲门砖。
  “不委屈，下官觉得做官和做人一样，要一步一个脚印。”秦安笑着回答道。
  巡察使目光看向县令，打趣道：“只可惜，你想着一步一个脚印往上爬，你上面那个人不争气，没能把位置给你腾出来，你说是不是啊孙县令？”
  “大人说的极是，倒是下官能力浅薄多年来也没得到升迁，挡了秦县丞的路。”县令笑呵呵道。
  巡察使的这番话蕴含着好几层意思，往坏处想是嫌弃他能力不足，往好处想是要给他升迁。
  “孙县令也不用着急，没准这次能有机会呢，先带我进城看看吧！”巡察使继续道。
  县令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他姑且把这当成好事。
  如此说了，这次巡查对他的意义更加不同。
  “大人里边请！”孙县令侧着身子，恭敬说道。
  在秦安和县令的带领下，巡察使走进城门，顿时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吓到。
  这条贯穿整个县城的街道上竟然没有一个小商贩，就连路上的行人也少的可怜。
  而且，这里的每个人都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
  “这些都是灾民？”巡察使震惊不已的问道。
  他巡查了数十个县城，也遇到过穷的，但没有见过这么穷的。
  “回禀巡察使大人，他们并非灾民，而是我县的普通百姓！”秦安解释道。
  巡察使又观察了一会，发现这些人虽然穿的破烂，精气神倒是不错，也没有到处讨饭。
  但这里萧条的场景还是影响了巡察使的心情，他可怜这些买不起衣服的百姓。
  “孙县令，我累了，直接去驿馆吧！”巡察使有气无力的说道。
  秦安暗自观察着他的表情，眼睛有些湿红。
  秦安不由的摇摇头，真不知道这位巡察使接下来能不能坚持住。
  “巡察使大人，咱们还是去酒楼休息吧！”县令低着头说道。
  “不去打扰百姓了，去驿馆。”巡察使坚持道。
  听到这话，县令表现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怎么？有何不妥？”巡察使厉声问道。
  秦安拱了拱手，急忙回答：“启禀巡察使大人，我先并没有驿馆……”
  “没有驿馆？”巡察使震惊不已。
  他去了这么多县城，还是头一回遇到没有驿馆的。
  “驿馆长年失修，已经坍塌了。”秦安继续道。
  巡察使并未生气，甚至表示理解。
  让这么穷的一个县去修缮驿馆，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那就住县衙！你们可别说没有县衙！”巡察使坚定道。
  “那倒不会，只不过县衙在最北侧，需要穿过整条街道，大人舟车劳顿，不如先去吃饭吧！”秦安解释道。
  巡察使本想去县衙吃饭，但看秦安他们的表情，破烂的县衙内很可能没有厨房。
  他点点头道：“也好。”
  一行人走了没多久，便遇到一家不大不小的酒楼，秦安知道这是巡察使能接受的极限。
  “大人，我听人说这家酒楼饭菜不错，咱们不妨尝尝看。”秦安介绍道。
  旁边的县令差点笑场，什么叫听别人说的，搞的好像他没吃过似的。
  但县令拥有最基本的职业素养，不会笑场。
  秦安走在最前面，使劲的把门推开，门框上的灰尘扑面而来，巡察使下意识的向后闪躲。
  “大人，里边请！”秦安露出得意的笑容。
  巡察使朝着屋内扫了一眼，除了他们竟然没有一名顾客。
  这很可能是县衙为了招待他故意赶跑了其他顾客，他最讨厌叨扰百姓。
  可正当巡察使要大发雷霆的时候，发现秦安正拿着一块抹布细心的擦拭桌子和椅子上那层厚厚的灰尘。
  巡察使压住火气朝着旁边的桌子看了看，全都落了一层灰，显然是顾客少的缘故。
  也就是说，并非秦安他们赶走了其他顾客，这里本就没人吃饭。
  几人进门许久，店小二才慢悠悠的走来。
  “几位客官要吃点什么？”店小二问道。
  “大人请！”秦安礼貌的说道。
  巡察使顿时有些犯难，这里也每个菜单，他该怎么点。
  “客随主便，你们点吧！”巡察使对着秦安说道。
  秦安颔首点头，看向店小二道：“来一只盐水鸭！”
  店小二摇摇头：“没有！”
  “那就来一只白斩鸡！”秦安继续道。
  “没有！”店小二继续摇头。
  “牛肉总该有吧！”秦安略显不耐烦道。
  “还是没有！”店小二不假思索的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