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3章 小厮破防

  “你、你！你欺人太甚！”

  小厮被秦安一连串精准的“事实暴击”怼得哑口无言，内心防线彻底崩溃，只能指着秦安，用尽最后力气发出无力的咆哮，脸色因羞愤而涨成了猪肝色。

  “欺人太甚的可不是我，”

  秦安双手叉腰，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滚刀肉模样，斜睨着对方，慢悠悠地说道，

  “真正欺人、甚至可说是‘吃人’的，是你们那位坐在里面、眼看药堂就要倒闭还死要面子的掌柜吧？老夫不过是说了几句大实话而已。”

  片刻的死寂后，那小厮像是溺水之人抓到了一根浮木，突然重新冷静下来，他上下打量着秦安那身标准的乞丐行头，仿佛找到了反击的突破口，脸上重新浮现出讥诮的神色：

  “哼！我差点被你绕进去了！你不过是个臭要饭的，一个连晚上睡觉取暖都得靠捡柴火的穷鬼！哪里来的底气在这里嘲笑我们药堂？你也配？”

  他从刚才秦安接收老汉两筐“柴火”的行为，武断地认定秦安是为了抵御夜寒，这更坐实了他心中秦安是极度贫困的乞丐的想法。

  见秦安一时没有立刻反驳，小厮以为自己终于抓住了对方的痛脚，顿时又恢复了那副趾高气扬的姿态，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我们掌柜的说了！像你这种臭要饭的，身子骨弱，说不定哪天晚上就冻死饿死在街头了！你要是死在我们店门口，那得多晦气！赶紧的，识相点自己滚！别逼我动手！”

  听到这话，秦安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无奈和好笑的表情，深深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哼！没话说了吧？被我说中了吧！穷鬼就是穷鬼！你才是最该被可怜的人！”

  小厮见状，更加得意，冷嘲热讽起来。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秦安不紧不慢地伸出手，探入怀中那件破旧衣衫的内袋，然后，在对方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掏出了一锭白花花、沉甸甸的银子！

  那银锭的成色和大小，分明是一百两！

  “呶。”

  秦安只是简单地将银子托在掌心，并未多言。

  那一百两银子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诱人的光芒，瞬间晃花了小厮的眼睛。他眼珠子瞪得如同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彻底傻掉了，大脑一片空白。

  这一百两……比他省吃俭用、辛苦积攒了数年的全部身家还要多得多！

  “你身上……有这么多银子吗？”

  秦安将银子在手里掂了掂，语气平淡地反问道，那眼神仿佛在说：到底谁才是穷鬼？

  “你、你……你欺负人！”

  巨大的现实落差和羞辱感如同冰水浇头，让小厮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指着秦安，嘴唇哆嗦着，最终只憋出这么一句带着哭腔的、毫无杀伤力的话。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所有的骄傲和伪装在这一百两银子面前被击得粉碎。

  他再也无颜面对秦安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猛地转过身，如同斗败的公鸡，夹着尾巴，灰溜溜地、几乎是逃窜般冲回了治病堂内。

  大堂之内，店掌柜正焦躁地踱步，见小厮不仅没把人赶走，反而这副狼狈模样跑回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怒声斥责道：

  “没用的废物！连一个臭乞丐都收拾不了！养着你还有什么用？！”

  “掌柜的……真、真不怪我啊！”

  小厮哭丧着脸，带着哭腔辩解道，

  “外面那个根本就不是普通的乞丐！他、他伶牙俐齿，说话跟刀子似的，专往人心窝子里戳！我、我真不是他的对手啊！”

  回想起刚才那短短几句交锋所带来的心灵创伤，他仍心有余悸。

  他感觉要是再跟那“乞丐”吵下去，自己很可能会因为承受不住这连续的暴击而想不开，去找根房梁把自己挂上去。

  “哼！废物就是废物，找什么借口！一个臭乞丐而已，还能翻了天不成？看来，还得老夫亲自出马！”

  治病堂掌柜冷哼一声，整了整衣袍，脸上带着愠怒和不耐烦，气势汹汹地朝着门外走去。

  他此举，一方面是要亲自解决门口这个“碍眼”的乞丐，另一方面，更是做给身后那小厮看的——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这饭碗，怕是端不稳了！

  正好借机敲打，甚至找个理由把他打发走，也好省下一份工钱开销。毕竟药堂生意如此惨淡，多一个人就多一份负担。

  “臭乞丐！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这是本掌柜的地盘！识相的就赶紧给我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店掌柜人还未完全走出门槛，那充满威慑力的呵斥声已经如同炸雷般响起，试图在气势上先压倒对方。

  “非也、非也！”

  秦安见到正主终于出场，不慌不忙地摇了摇头，拿腔拿调地模仿着老学究的语气反驳道，

  “老夫刚才已经跟你家那药童小哥掰扯清楚了。你们‘治病堂’的产业，只限于这四壁之内。门口这块地，这条街，乃是官地，你们并未买下。所以，你没资格让老夫走。”

  药堂掌柜没想到这“乞丐”言辞如此犀利，一下被噎住，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但他毕竟是经历过风浪、开馆行医多年的人，秦安这点辩术还难不倒他。

  他眼珠一转，立刻换了一套说辞，厉声道：

  “好！就算作为药堂掌柜，我管不了这门口之地！但是，作为圣城的一名合法子民，我却有权利，也有义务，让你立刻滚蛋！”

  听到这话，秦安心头猛地一紧，表情微微一怔。

  ‘难不成……他看出了我的身份？嗅到了我没有香樟木腰牌的气息？’

  想到这里，秦安暗自提气，脚尖微微调整方向，已经做好了情况不妙立刻抽身逃离的准备。

  然而，就在秦安神经紧绷之际，那店掌柜继续义正辞严地说道：

  “圣城律法明文规定：为维护市容，保障治安，乞丐流民，不得在主要街市及商铺聚集区域逗留、乞讨！违者，可由附近商户驱离，或报官处置！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这条街！”

  看着他那一脸严肃、引经据典的模样，秦安知道，圣城很可能真有这么一条不近人情的规定。

  这也再次印证了圣城管理之严苛，对底层流浪者的无情。

  但听到这话，秦安内心反而松了口气——原来针对的是“乞丐”，那跟他有什么关系？

  秦安无奈地摇摇头，用一副“你们怎么就是听不懂人话”的表情说道：

  “我刚才就跟你家那药童反复申明过，老夫不是乞丐，不是乞丐！你们怎么就是不信呢？唉……得，看来不拿出点实在东西，你们是认定老夫是叫花子了。”

  说着，秦安再次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了那锭闪亮的一百两银子，托在掌心，在店掌柜眼前晃了晃。

  “嘶——”

  见到这实实在在的一百两雪花银，店掌柜的眼睛瞬间瞪得比刚才那小厮还大，瞳孔中反射出银子的光芒，羡慕与贪婪之色几乎要流淌出来，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差点当场流出口水。

  他虽然是药堂掌柜，也算是个小老板，曾经辉煌时，别说一百两，就是上千两的银票他也经手过。

  可那都是过去式了！

  自从他医术不精、名声败坏之后，这药堂就一日不如一日，如今早已是入不敷出，囊中羞涩。

  这一百两现银，对他而言，绝对是一笔能解燃眉之急的巨款！

  “还、还真不是乞丐……”

  店掌柜下意识地低声喃喃道，但随即他猛地回过神来，像是抓住了什么漏洞，脸上重新布满怀疑，厉声质问道：

  “不对！你分明就是一副乞丐的打扮！这一百两银子……来路不正吧？说！是偷来的还是抢来的？！”

  他试图从道德和法律层面再次占据制高点，扳回一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