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0章 有点惨的主仆

  “不过嘛……”

  秦安故意拉长了语调，脸上露出一种“好东西不便宜”的为难表情，适时地停顿了一下。

  “我买！我买！神医，不管多少钱，这药我都买了！”

  那厨子模样的男子此刻已经完全被秦安的“诊断”所折服，把他当成了唯一的救星，不等秦安说完，就迫不及待地一把将那几个药包抢了过去，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救命仙丹，焦急不已地说道。

  此刻，别说花钱，就算秦安提出再苛刻的条件，他恐怕都会一口答应。

  “一百两银子！”

  秦安不再犹豫，伸出一根手指，清晰地报出了价格。

  这个数目，对于普通百姓来说绝对是天价，但对于一个收入尚可的酒楼厨子，虽然肉痛，但还不至于完全无法承受。

  “一、一百两？”

  男子听到这个数字，脸上肌肉明显抽搐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和挣扎。

  这几乎是他两个多月的工钱！

  但一想到秦安刚才描述的那些痛苦症状和“病入腠理”的可怕论断，再感受着怀里那“唯一”的希望。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不算太鼓囊的钱袋，数出整整一百两雪花银，极其不舍地递到了秦安手中。

  “多谢惠顾。”

  秦安面无表情地接过银子，入手沉甸甸的感觉让他心中一阵感慨。

  他前世习惯了动辄百万、千万的银票交易，还是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一百两现银的份量。

  这一百两，对于此刻的他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能解燃眉之急！

  至少，支付采药老汉的工钱是绰绰有余了，还能剩下不少作为启动资金。

  那男子拿了药，心急火燎地就想立刻回家煎服。

  在他转身欲走之时，秦安却突然出声叫住他，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叮嘱道：

  “且慢！记住老夫的话：吃了我这药，三天之内，必须卧床静养，绝对不可下地劳作！否则，药力无法行开，前功尽弃，药效全无！切记，切记！”

  “三、三天不能下床？”

  男子一听，脸色顿时垮了下来，显得十分为难。

  他可是酒楼的掌勺厨子，一天不去，厨房就可能乱套，工钱也要被扣。算起来，他已经好几年没有真正休息过一天了。

  秦安这个要求，无疑会影响他的收入。

  但转念一想，自己可是花了一百两巨款买的药，若是因为没休息好而浪费了，那才叫血本无归！不就是休息三天吗？

  顶多被扣掉几两银子的工钱，跟一百两和未来的健康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

  想到这里，他把心一横，对着秦安重重地点点头，笃定地说道：

  “神医放心！我这三天就老老实实躺在床上，便是天塌下来，也绝不下地！一定遵照您的吩咐！”

  听到这话，秦安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的这些药材，本身并无神奇疗效，顶多有点安慰剂效应。

  但其核心目的，正是强制让对方得到充分的休息！

  一个因职业导致劳损过度的人，只要能彻底放松休息三天，停止那些重复性的损伤动作，身体的自愈能力就能得到发挥，那些酸胀、僵硬的症状自然会有明显的缓解。

  这，才是他“治疗”的真正逻辑。

  为了将这次“成功案例”的效应最大化，秦安趁热打铁，转向周围那些还在看热闹、指指点点的民众，运足中气，朗声喊道：

  “诸位乡亲都听到了也看到了！三日之后，还请大家有空的话，移步到这‘治病堂’门口，给老夫和这位小兄弟做个见证！若是届时不能让他的身体症状有所好转，显出疗效，老夫我，当场自砸这‘悬壶济世’的招牌！

  并且发誓，从今往后，金盆洗手，再也不踏足医道，不给人看半分病！”

  他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充满了强大的自信，立刻引起了更大的反响。

  “好！说得好！”

  “有魄力！到时候我一定来瞧瞧！”

  “对！我们都去给你做个见证！”

  围观的人群纷纷叫好应和，气氛热烈。

  圣城的百姓自然也喜欢看热闹，尤其是这种带有“对赌”性质的戏码。

  反正他们也不损失什么，万一这貌不惊人的“老乞丐”真有两把刷子，治好了那厨子的暗疾，那不就意味着圣城又多了一位“神医”？

  以后自己或家人有个头疼脑热、疑难杂症，也多了一个选择不是？

  等围观人群渐渐散去，秦安也收拾好心情和行囊，继续朝着他今日的目的地——“治病堂”门口走去。

  接下来的这一路上，他这身奇葩的装扮依旧收获了超高的回头率，行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但或许是因为他刚才展现出的那股“神医”气场，又或许是那“一百两”的天价药费起到了震慑作用，再也没有遇到像刚才那个厨子一样，不开眼上来挑衅、刷存在感的人了。

  这反倒让秦安觉得有些枯燥无聊，只能默默地走着，感受着周围好奇、怜悯、甚至鄙夷的各种目光。

  不一会的功夫，他来到了那条相对冷清的街道，看到了挂着“治病堂”破旧招牌的医馆。

  他在距离医馆大门不远不近、一个还算显眼的墙角，随意地席地而坐，将写有“悬壶济世”的布幡靠在墙边，清了清嗓子，便开始有气无力地、循环往复地吆喝起来：

  “悬——壶——济——世——咯——！专治疑难杂症——！药到病除——！”

  只可惜，这片区域本就处于街道的末段，前面还是个死胡同，人流量稀稀拉拉，与刚才闹市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再加上“治病堂”本身生意就极其惨淡，门可罗雀，根本无法给秦安带来任何潜在的人气加成。

  吆喝了一阵，秦安觉得嗓子有些干渴，便拿起腰间的葫芦喝了口水，暂时安静下来。

  他并不着急，因为种子已经埋下。

  从刚才在闹市“诊治”厨子，到当众立下“三日之约”，他已经在无形中布下了一个局。

  现在，他只需要在这里耐心等待，等待那个消息发酵、传播，等待好奇者和真正的患者被吸引过来。

  他暗中朝着“治病堂”那扇半开半掩、透着几分萧索的大门内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带着几分算计的笑容。

  ‘治病堂啊治病堂……我这送上门的人气和机会，能不能抓住，可就看你们自己的眼光和魄力了……’

  与此同时，治病堂内。

  掌柜的和唯一的一名小厮，正大眼瞪小眼，进行着每日例行的“四目相对”活动。

  空气中的无聊和沉闷几乎快要凝结成实体。

  他们俩都快在这日复一日的对视中，培养出某种超越雇佣关系的“特殊感情”了。

  但这实在不能怪他们，对面的“济世堂”门庭若市，排队能排到街角，而他们这边，简直是鬼都不想上门。

  不互相看着发呆，他们也实在没别的事情可做。

  秦安在外面的出现，以及他那独特的造型和吆喝声，总算给他们这潭死水般的生活，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激起了一丝微澜。

  “掌柜的！快看！外面……外面有人！”

  小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突然警觉地坐直了身子，指着门外低声道。

  掌柜的懒洋洋地朝着门外秦安的方向扫了一眼，脸上立刻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情，嗤笑道：

  “哼，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老乞丐而已，学人举幡行医，哗众取宠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收回目光，重重地叹了口气，感慨道：

  “唉……这年头，真是世风日下，连乞丐都重出江湖，跑来抢咱们的饭碗了……再这么下去啊，咱俩离端着破碗上街要饭的日子，也不远喽……”

  这话明显是说给小厮听的，带着一股子怨气和指桑骂槐。

  小厮听得身形一僵，脸上露出讪讪之色，急忙开口，试图提振一下低迷的士气，也提醒掌柜的他们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掌柜的，您也别太忧心！前几日……不是刚有个不懂行的‘大冤种’，送来五十两银子吗？咱们省着点花，好歹……好歹还能再支撑些时日呢……”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显然自己也觉得这“业绩”实在有点拿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