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皆输

  “没问题。”
  “这是最后一局了。”许杨心想。
  由于一直连赢，所以还是许杨先手，
  他在白纸板写好自己的策略技能，
  前几个回合他尽量轮换着使用“偷天”和“换日”两个策略技能，以防止被对方摸清自己的路数。
  但是也有几次两人选择相同的策略技能，导致策略技能失效。
  这一回合许杨使用了“换日”，可以将自己的一张牌换成对方的。
  “6”+“4”=10，由于点数很大，许杨并不需要重掷其中一个，
  于是许杨选择了“守”。
  轮到黑袍人了，两颗骰子被黑袍人夹住，高高抛起，
  于空中形成两条弧线后，骰子摔落在桌面，
  许杨的眼睛死死盯着它们的轨迹，
  “5”+“5”=10，
  许杨的心头血狂涌，他的呼吸沉重了，
  因为这局必定是平局了，
  果然，在许杨利用“换日”将自己的“4”换成对方的“5”以后，得到点数“6”+“5”=11，
  对方则使用了“偷天”，点数来到“5”+“4”+2=11
  平局了，
  两个人的筹码都要放入奖池里面，
  尽管眼珠已经被许杨兼并了，但是现在剥离出来也并不麻烦，
  可是，真的要还回去吗？
  许杨看了看街道的左右，高灯街已经陷入了黑暗，
  他的背后是一片湖水，
  湖水的对面则是杭城的高楼大厦，可是平常如同不夜城的杭城，如今却陷入了沉寂，
  一栋栋如同钢铁猛兽的尸体就这样死气沉沉地矗立大地上。
  那深邃的黑暗在从四面八方向自己吞噬而来，
  只有头顶上高高悬起的路灯带来一丝光亮，
  但是这光却完全无法给许杨带来任何的慰藉。
  因为他感觉自己脚下的路被堵死了。
  尽管极度不情愿，极度后悔，许杨还是只能乖乖地扣下额头上的眼珠，
  仿佛被一条链子串起来，之前被许杨兼并的眼珠一个一个的全都从额头被扯出。
  失去了眼珠之后，许杨的思想上出现了一些连他都没有察觉到变化，这种变化转变的润物细无声，无比丝滑，无比自然。
  “平局就应该遵守游戏的规则，这很正常，我不应该拖拖拉拉的。”许杨在心里告诫自己，“而且现在奖池的内容无比丰富，只是，我没有筹码了，或者，问问老板，还可以用我的手指当筹码吗？”
  “老板，你也看到了，我的身上没有眼珠了，要不我们像第一局一样，从我的右手四根指头开始？还是那句话，我的脚是不会参与这场游戏作为筹码的。”许杨的脸上带着讨好，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
  可是他那猥琐的长相，露出这种表情，简直是灾难。
  “你的身上怎么会没有眼珠呢？你忘了，你的眼眶里面还有两颗。”高灯街又恢复了灯火通明的景象，可是眼前的黑袍人仍旧让人看不见长相。
  “是哦，我还有两颗属于我自己的眼珠，而且一直占老板的便宜实在是有些不够地道，我先用一颗眼珠当做筹码，留下另一颗好了。”许杨心想，他认为自己的思考充满了逻辑，还带着友善与勇敢，
  右手的大拇指，食指和中指形成三角形，弹向右眼，插进眼眶，一颗眼珠就落入了指腹，
  后面还牵连着神经，于是许杨一扯，带着血迹的眼珠落入了他的手掌，
  他将自己的眼珠扔进碗里，作为筹码，
  “这一次，你先掷吧。”许杨很客气，已经先手数十次的他觉得要作出一些改变，
  黑袍人没有回答，捡起两颗骰子随手一掷，
  “1”+“2”=3，
  “噗嗤！”看到眼前的数字，许杨没有憋住笑喷了出来，幸灾乐祸的意味很明显，“没有没有，没笑你，我只是想到了开心的事情。”
  黑袍人没有回应，在等待许杨的动作。
  许杨抓起骰子，心想，“就是我奶奶来了用脚投，都得比3大啊。”
  他的内心无比轻松，胜利女神仿佛就在身前一厘米处的终点线敞开胸怀等待着自己，
  只要自己将那两颗该死的骰子甩出去就好，
  动作要快，姿势要帅！
  “啪嗒……”
  骰子落地的声音响起，随后是短暂的旋转，最终静止下来。
  “1”
  +
  ……
  “怎么可能？！！！”
  “怎么会？！！！”
  “不！你在玩我，你在玩我！”
  许杨情绪爆发，他不敢接受，也不能接受，
  因为另一颗骰子的数字，
  赫然是“1”，
  许杨触发了“地输”机制，他要付出双倍的筹码，
  两颗眼珠！
  眼睛确实是很重要的器官，但也并非失去了就会死，
  许杨为何有如此大的反应呢？
  这不正常，
  你在顾虑什么？
  你在逃避什么？
  你在害怕什么？
  不过，无论你有什么秘密，玩游戏的时候，输了就是输了，就要遵守游戏规则，
  是的，这很正常。
  “不！这不正……”许杨的内心在呐喊，可是他的指头却伸向了自己左眼，
  “啪嗒”，柔软黏腻的声响发出，
  许杨的世界里彻底陷入了黑暗。
  他失去了双眼，他看不到了。
  冷，刺骨的冷！
  黑，虚无的黑！
  失去视觉以后，许杨似乎如梦方醒，他只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恐怖荒诞，
  自己为什么会用宝贵的身体去换取那些毫无价值的垃圾？
  仿佛没有思想一样，和他人一起伤害自己的身体。
  这是完全不对等的交换，自己作为高贵的修仙者，是走在成仙路上的世界先驱，浑身上下都是宝，竟然能被那些垃圾物化吗？
  而且那些诡异的行人，商人明显是死的，是傀儡！是被困在这条街道上的可怜鬼。
  “逃，必须逃离这里！这里的仙癌极度恐怖！”
  醒悟的一瞬间，许杨就有了动作，
  自己只是失去了一条胳膊和两颗眼珠，一点儿没有涉及到身体上的仙尸，比孙牧受的伤害要轻微得多得多。
  如果能逃掉的话，只需要在河图上花费一定的仙尸储量，就可以恢复如初。
  所以，一切都来得及，一切都可以挽回，只要能逃离这里。
  可是失去了双眼，许杨就如同无头苍蝇，尽管他的速度快得离谱，但是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跑。
  所以，许杨的秘密很明显了，他身上最珍贵的地方是他的双脚，可以带他踏上去往任何地方的道路，其次则是他的双眼，可以让他明确道路的方向，
  不知道高灯街未知的存在是歪打正着，还是真有窥探他人内心的手段，总之，许杨如今都处于最糟糕无助的状态了。
  “不管了，先往左或右两个方向试探，离开这个摊铺，然后再王公园里跑，彻底拉开距离。”
  许杨的双脚骤然增大，鞋子被撑爆，如同怪兽的双脚踩碎地面，
  眨眼间他就从原地消失了。
  “1，2，3，4，5。”许杨再内心计数，他向右狂奔了五秒钟，随后转身朝向公园，
  公园里面有许多树木和公共椅子等障碍物，如果撞到了会很拖节奏，事实上，失去视觉以后，许杨狂奔起来很不习惯，总感觉会摔倒，
  能坚持这么久，完全是他作为修仙者，处理了几次事件后锻炼出来的能力，
  如果让李肉看到许杨这种狂奔的姿态，
  他一定会尊敬地赞美，“前辈跑起来太帅了！这简直就是我啊。”
  踩到了公园的林地后，许杨的内心里多了一份心安，尽管只过去七秒，但七秒内没有发生危险，全按照自己的设想来进行，
  “稳住，光明和生路，近在眼前。”许杨心想。